“新君認賬了。”孔思玄道。
“認了。”灰鴿主人道，“認賬的人，是走線的人。承者還是承者。”
“先生，”他道，“你懷裡，空了。”
孔思玄摸了摸懷裡。空了。
“空了。”他道，“賬平了，牌還了。臣看了一輩子賬，懷裡頭一回這麼空。”
“空了好。”灰鴿主人道。
“先生，”孔思玄道，“臣看了一輩子賬，如今看明白了一樣東西。”
“什麼？”
“人不是賬。”孔思玄道，“牌也不是人。八爺站了一輩子，不是賬上的事；先生承了一輩子，也不是牌上的事。人還在，就好。”
灰鴿主人看著他，指頭在膝上敲了敲。
“先生明白了。”他道，“明白的人，可以走了。”
“先生知道臣要走？”
“先生懷裡空了。”灰鴿主人道，“空著懷的人，是要走路的人。”
“先生這身本事，往後不用在朝堂上了。”灰鴿主人道。
“用在路上。”孔思玄道，“路上的日子，也要人看。”
孔思玄站起來。
“先生，”他道，“八爺圈禁了。人還在。”
“人還在，就好。”灰鴿主人道。
“先生，”孔思玄道，“臣走了。”
“走吧。”灰鴿主人道，“先生往哪去，不必說。先生不在冊上，天也記不住先生的名字。可先生走過的路，天記得。”
孔思玄拱了拱手，轉身出了印染坊。
趙大在巷口等著。
“先生，”趙大道，“城南那個手，昨夜撤了。”
“知道了。”孔思玄道。
“先生，”趙大道，“牌，還了？”
“還了。”孔思玄道。
趙大看了看他。
“先生，”趙大道，“先生懷裡，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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