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寶寶不敢看女兒，低著頭，肩膀不停地抖。
鍾萬仇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心碎到極點的、絕望的笑。
“十七年。”他笑著說，聲音卻在哭，“我養了她十七年，疼了她十七年，把她當心肝寶貝捧了十七年——她不是我親生的。”
他轉向甘寶寶，眼中的血絲像蛛網一樣密佈。
“甘寶寶，你瞞了我十七年。”
“萬仇，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鍾萬仇吼道，“你嫁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心裡有別人。我以為只要你嫁給了我，只要我對你好，總有一天你會忘了他。可是你呢？你心裡一首裝著他，一首裝著那個姓段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刀刮玻璃。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你讓我碰過你幾次？每次你都說累了、不舒服、沒心情——我現在知道了，你不是累了，你是不想讓我碰！因為我不是他！因為你要把自己的身體留給那個姓段的！”
甘寶寶哭出了聲，捂著臉，整個人都在顫抖。
“萬仇，不是這樣的……不是……”
“那是哪樣？你告訴我，是哪樣？！”
鍾萬仇走到甘寶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流進絡腮鬍裡。
“你告訴我，這十七年，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天？一個時辰？一刻鐘？”
甘寶寶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鍾萬仇閉上了眼睛。
他等了十七年，等來的是一句“對不起”。
他忽然覺得很累，很累很累。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頭一根一根抽走了，他站都站不穩了。
“你們都走。”他低聲說，“都給我走。”
甘寶寶站起來，想去扶他。“萬仇……”
“別碰我！”鍾萬仇猛地甩開她的手，“滾！都給我滾！”
甘寶寶被甩得踉蹌了兩步，撞在柱子上。
她沒有喊疼，只是站在那裡，無聲地流淚。
鍾靈兒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她恨甘寶寶騙了她十七年，但看到她被鍾萬仇推開，又心疼得不行。
她不知道該恨誰，不知道該幫誰，只能站在那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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