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理鎮南王，見過大風大浪，經歷過生死離別。
但此刻，站在一家小客棧門口，面對自己從未養過一天的女兒，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娘。”
他的聲音沙啞，“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晚了。但我還是想說——我對她，是真的。”
鍾靈兒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恨，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超出了她年齡的平靜。
“段王爺，你說這些話，是想讓自己好過一些，還是想讓我娘好過一些？”
段正淳愣了一下。
“如果你是想讓自己好過，那你己經說得夠多了。”
鍾靈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段正淳心上，“如果你想讓我娘好過，那你現在就回去，以後也別來了。我娘好不容易才過上了幾天安生日子，你一來，她又哭了。”
段正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沒有擦，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青石板路上。
“靈兒，你恨我嗎？”
鍾靈兒想了想。
“以前不知道有你的時候，不恨。知道有你的時候，恨過。”
她頓了頓，“後來不想恨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把自己搞得像我娘那樣。”
段正淳閉上了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我想補償你，想說很多很多話。
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沒有資格。
他從來沒有養過這個女兒，從來沒有在她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從來沒有在她害怕的時候抱過她。
他除了給她一條命，什麼都沒有給過。
“這封信。”
他把信遞過去，“你幫我轉交給你娘，行嗎？看不看是她的事。不看你燒了也行。”
鍾靈兒看著那封信，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
“我會轉交。但我不能保證她會看。”
“謝謝。”
段正淳的聲音在發抖，“謝謝你，靈兒。”
他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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