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樓梯口那一盞燈籠，橘黃色的光暈在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
葉星辰站在走廊裡，看著幾個人都進了各自的房間，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脫了外衣，躺到床上。
長江的水聲從窗外傳來，低沉而均勻，像一首永遠也唱不完的歌。
他合上眼睛，卻沒有睡。
腦子裡轉著白天的事，還有明天過江之後的路線。
一種黏稠的、溫熱的疲倦感從西肢深處漫上來，像是那些被白天壓下去的念頭，到了晚上終於找到出口，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他把手臂擱在額頭上，打算讓自己慢慢沉進去。
隔壁，甘寶寶和鍾靈兒的房間裡。
鍾靈兒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放在床邊，蹲下去要幫甘寶寶脫鞋。
“娘，你腳放進來。”
甘寶寶連忙彎下腰。“我自己來。”
“我來我來！”
鍾靈兒己經把她的鞋脫了，把她的腳輕輕放進熱水裡，試了試水溫，“燙不燙？”
“剛好。”
甘寶寶看著女兒蹲在地上幫她洗腳的樣子，眼睛忽然有些發酸。
“靈兒，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學會什麼？”
“學會照顧人了。”
鍾靈兒抬起頭，衝她笑了笑。“一路上跟葉大哥學的。他照顧我們那麼多，我也得學會照顧你們呀。”
甘寶寶沒有說話。
她知道女兒說得輕巧，但這一路上，她確實在長大——從那個在萬劫谷離家出走的任性小姑娘，變成了會幫別人剝雞蛋、會主動給王語嫣讓座、會注意到母親手涼的小姑娘。
她的成長那麼快，快得像一場來不及看清的戲，鑼鼓聲一響，臺上的人己經換了另一副扮相。
“好了好了。”鍾靈兒幫她把腳擦乾，端起水盆，“娘你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呢。”
甘寶寶點了點頭，躺進被子裡。
鍾靈兒吹了燈，爬上另一張床，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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