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了，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也慢慢鬆開。
像潮水退去時留下的最後一道細浪，安靜地落在了沙面上。
柳絮真的飛起來了。
輕飄飄的白絮在春風中打著旋兒，落在屋頂上、石階上、行人肩頭。
落在湖面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很快又被水波吞沒。
杭州城的春天徹底來了。
街道兩邊的花都開了，粉的白的紅的花一樹一樹地鋪開。
像是有人把顏料桶打翻了，潑得到處都是。
這天午後，葉星辰一個人沿著湖岸慢慢走。
日光從柳枝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肩上落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他正路過那座熟悉的石橋，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從橋下傳來。
“請問，杭州城裡的客棧，哪家可以借住？”
那聲音不高，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反光。
清冷、不帶溫度。
葉星辰循聲看過去，看到一個白衣女子站在橋下。
她站在柳樹下，日光從柳枝間漏下來，在她肩上落下一片細細的光影。
她的臉被柳枝的影子擋了一半，看不清全貌。
但能看出輪廓很美——美得不像是這凡間該有的。
她的身段纖細而筆首，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劍。
她抬了一下頭，把目光投向橋上，像是辨了一下方向。
日光落在她臉上，葉星辰看清了她的全貌。
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一雙沒有波動的眸子。
嘴唇不塗而朱，像雪地裡的一粒紅豆。
她穿著一身白衣，布料是那種洗過很多次也不起皺的細麻。
腰間掛著一柄劍，鞘是舊的，但擦得很乾淨。
她站在柳樹下，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動她的衣襬和髮梢。
她卻像一棵沒有被風吹動的樹，樹冠在動，樹幹不動。
“葉星辰？”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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