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路己經斷了，但根還在。
萬界武城的夜，比往常更深了一些。
葉星辰坐在窗臺上，舊根之劍橫在膝頭，掌心貼在劍鞘上。
能感覺到劍身內部有一股極細的溫意正在緩慢流動，像一條被月光捂熱的暗河。
他聽到屋頂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輕得像貓踩在瓦片上。
片刻後，一道紅影從視窗翻進來，沒有驚動門板。
雲纓站在月光照不到的暗處，但那雙眼睛在暗色裡亮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石子。
“睡不著？”
“嗯。在想那些路的事。”
“路己經走完了。”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那些斷掉的路，根都在。你拔了劍，那些路會慢慢長回來。”
“那你呢？”葉星辰側過頭看著她，“你的路走完了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
“我師父走之前說，等她找到那柄劍，就會回來。”
“那你還在等？”
“以前在等。”她的聲音低了一些，“現在不等了。”
她沒有移開目光。夜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吹動她散落在肩頭的碎髮。
“葉星辰。”
“嗯。”
“你今天在斷橋下拔劍的時候，我在橋墩邊看著。你握著劍柄的時候，它沒有拒絕你。”
“那如果它拒絕了呢？”
“那它連動都不會動。”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像一個終於確認了對的事情的人，“但它動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葉星辰，你明天還走那些路嗎？”
“走。”
“那我跟你一起走。”
她沒有再說話，安靜地站在視窗。
月光從外面湧進來，把她微微側著的臉廓勾出一道銀白色的光邊。
她偏過頭看著他，“你今天晚上，有沒有想過——如果那些路真的通了，你會去哪裡？”
“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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