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首起身。
一個穿舊灰色短打的年輕人正站在幾步外,手裡沒有拿工具,像是剛好路過。
他看起來和葉星辰差不多年紀,身形偏瘦,腰間掛著一隻舊布袋。
他走近了兩步,蹲下來看了看那段石基:“這東西在土裡埋了很多年。你挖它做什麼?”
“好奇。”
“好奇也是一種理由。”他站起來,“你找到的東西,不一定屬於你。但如果你能說明你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也許可以告訴你更多。”
“我從老槐樹那邊來的。”
年輕人看了他一會兒:“那你往前走,穿過這片林子,有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樹根旁邊有一塊石頭。石頭上刻的字,比你能挖出來的這些東西更早。”
他說完,轉身走了。
葉星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穿過樹影,很快就消失在林間。
他沿著年輕人的方向繼續走了一段。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確實看到了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
樹幹從中裂開了一道口子,像被什麼從上方劈了一下,分成了兩半,裂口處己經長滿了青苔,像一道癒合了很久的舊疤。
樹根處確實有一塊石頭,比巴掌大一些,表面粗糙,但上面有一行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此路非路。走的人多了,才有路。”
葉星辰蹲在石頭前,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伸手,沿著那行字的輪廓輕輕摸了一下。
他站起來,在石頭上方又落下一道目光,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回清淵城。
傍晚,他坐在客棧房間裡,把那幅簡圖攤開在桌上。
舊林的走向和圖上畫的那棵樹狀結構,確實有相似的地方——主幹的走向是一致的,分叉的角度也接近。
他把圖摺好收起來,在窗臺邊坐下來,元寶從他懷裡跳出來,蹲在他膝頭。
窗外的暮色正在變深,從橘紅色慢慢過渡成深紫色。
他聽到窗臺上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有人用手指輕輕叩了一下窗框。
他轉過頭。
窗外沒有人。
窗臺上放著一片疊好的舊桑葉,邊緣被壓得很平整,像被什麼東西仔細地用手掌壓過一遍。
他拿起來,展開。
桑葉背面寫著一行很小的字,筆畫細而均勻:“明日午時,城南老渡口。有人等你。”
葉星辰把桑葉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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