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把桑葉放在桌上,躺下來。
元寶爬上他的枕頭,在旁邊縮成一團,金色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背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的桑葉邊緣鋪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帶。
第二天午時,葉星辰到了城南老渡口。
渡口不大,水很緩,岸邊拴著一條舊木船,船身木板被水泡得發暗。
有一個人坐在船頭,背對著他,正在低頭削一根細樹枝。
葉星辰在岸邊站定。那人沒有回頭,但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你來了。”
他轉過身——是柳絮。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短打,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手裡握著一柄短刀,刀尖正抵著那根細樹枝的末端,像在用刀尖在樹枝上刻著什麼。
“你在舊林裡挖到石基了?”
“你跟蹤我?”
“沒有。我在這片渡口等了三天。你昨天走進舊林的時候,有人告訴我了。”她把那根細樹枝放在船板上,“你找到的那段石基,不是路。是標記。標記的意思是——下面有東西。”
“你知道下面有什麼?”
“不知道。但我知道是誰埋的。”她站起來,“我師父。他在清淵城住過幾年,後來走了。走之前,他在舊林裡埋了一些東西。他說等有人來挖的時候,讓我帶那人去見見他留下的一句話。”
“什麼話?”
“你先上船。到了再說。”
葉星辰上了船。柳絮撐了一篙,船身離岸,順著水流向更寬的水面滑去。
她撐船的動作很穩,竹篙入水時沒有濺起多餘的水花。
船行了一段,她放慢速度:“我師父說,九霄界有幾條舊路,是被封住的。不是不想讓人走,是走的人不夠多,路自己合上了。你挖到的那段石基,是其中一條路的邊緣——是路自己合上之後,殘留在外面的一小截。”
“那怎麼讓它重新開啟?”
“讓走的人足夠多。”
她把船靠在一片淺灘邊,水很淺,能首接踩到河床。
她跳下船,把船纜系在一塊突起的石頭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淺灘邊緣的沙土:“這裡也有一段。”
她收回手,“你感覺到了嗎?它和你之前摸到的那段石基的溫度是一樣的。它是同一條路。”
葉星辰蹲下來,也把手掌貼在沙土表面。
觸感微溫,帶著一種和舊林石基完全一致的質感:“這條路被埋得很淺。像是有人故意埋的——不深,但足夠讓不仔細看的人忽略它。”
“那你要把它挖開嗎?”
“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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