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在月光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回後院。
床鋪是乾淨的，被褥有淡淡的皂角氣味，像剛曬過沒多久。
他躺下來，元寶蜷在他枕邊，金尾巴搭在他手背上，很快就不動了，像一枚小小的溫熱的壓痕。
第二天清晨，葉星辰被灶臺上飄過來的麵湯香氣叫醒。
柳絮己經吃完了，正在把碗筷收進水盆裡：“你醒了？面在鍋裡，自己盛。吃完就走。”
葉星辰盛了面，坐在廊下吃完。
柳絮正在門口整理一隻舊揹簍，裡面放了幾包用油紙裹好的東西：“走吧。”
兩個人沿著土路往東走。
清晨的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柳絮走在前面，步伐平穩，像是早就習慣了走遠路。
她沒有主動聊天，但也沒有完全沉默。
她先開了口：“你身上那柄劍，是從哪裡來的？”
“一座舊城。”
“舊城有根，你拿了它的劍，你就是它的標記了。”她邁過一截橫在路面上的樹根，“九霄界沒有舊城這種概念，但你來了，它們就會開始認你。”
“誰們？”
“很多。”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遇到就知道了。”
第二句是在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說的。
她在一棵老松樹下面停下來，從揹簍裡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前面再走半天就是清淵城。城門口會有人問你是來做什麼的。你不用說太多，說‘路過’就行。說得多了反而麻煩。”
第三句是在清淵城城牆隱約可見的時候說的。
她在路邊停了一下，側過身，看著葉星辰：“你進城之後，如果有人請你喝茶——不要喝第一口。先放著。”
“有毒？”
“不一定。但這裡的規矩是，先放一會兒再喝，代表你心裡有數。”
她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清淵城的城門比萬界武城矮一些，但更寬，青灰色的磚牆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城門口確實有人守著，但守門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攔他。
柳絮走在前面，徑首穿過城門洞，步伐沒有停頓。
進城的街道比萬界武城主街更窄，但店鋪更密。
人也不少，有挑著擔子的、有坐在門口曬太陽的、有蹲在路邊擺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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