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鞋帶繫好，站起來：“走吧。”
船在晨霧裡劃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淺灘到了，昨晚被踩實的土還留著腳印。
柳絮把船纜系在岸邊的石頭上：“鐵鍬在船尾，拿上。”
葉星辰拿起鐵鍬，走到昨天清理過的石面邊緣。他蹲下來，用手拂去浮土，石面露出完整的輪廓。邊緣那道窄槽依然清晰，像一枚等待被插入的舊鎖孔。
他沒有急著插劍，沿著石面走了一圈，確認邊緣沒有新的裂隙。然後他在窄槽前蹲下來，抽出舊根之劍，將劍鞘對準那道窄槽，緩緩推進去。
劍鞘與石槽貼合的聲音很輕，像一枚鑰匙被恰好匹配的鎖芯接住。
他握緊劍柄，體內西道劍光同時亮起，沿著手臂注入劍鞘。銀紋從劍鞘表面亮起，像一層被點燃的薄霜，沿著窄槽蔓延到石面中央。
石面震動了一下——不是劇烈震動，是一整塊石面向下沉降了約莫兩指寬的高度，邊緣的泥土被擠得微微隆起。
柳絮蹲下來，用手掌貼著石面邊緣：“它在往下沉。”
“嗯。”葉星辰握住劍柄，沒有急著拔出來，“它在確認這枚鑰匙是不是真的。”
石面又沉降了一次，這次更深，邊緣己經低於地面約莫一尺。一道縫隙從石面邊緣裂開，露出下方的暗處，一股潮溼的風從縫隙裡湧上來，帶著水的氣息和泥土的腥味。
他拔出劍鞘，石面沒有再移動，縫隙也沒有合攏。縫隙下方是一條石階，約莫兩級臺階可見，再往下就隱入暗處。
他蹲下來，把元寶往懷裡攏了攏：“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你會武？”
“會一點。”她彎腰從船尾拿出一盞油燈，點亮，“比不會強。”
她踩上第一級臺階，腳步比葉星辰以為的更穩。葉星辰跟在她身後，石階比想象的寬，兩側的牆壁都是舊磚砌的，磚面被水汽浸得發暗。
他在第三級臺階處停下來，抬頭看向前方。通道在幾丈後拐了一個彎，拐角處的牆根有一道細長的淺溝——像是水流長期沖刷後留下的痕跡。
“這條通道是建在水道上面的。不是用來走人的，是用來過水的。”他站起來，“但它幹了很多年了。”
柳絮走在他前面：“那它現在為什麼幹了？”
“因為原來的水源被截斷了。可能被填了，也可能被引到別處去了。”
他們走到通道盡頭。盡頭是一道舊石門，比之前那些都大，門縫裡透出微弱的銀色光芒。
葉星辰伸手推了一下，門沒有完全開啟，但門縫擴大了一些，銀光從門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他面前的磚牆。
牆面上刻著一幅完整的舊圖——一棵樹，樹幹粗壯，分叉清晰，每一條分支的末端都有一個極小的標記。和他從舊物鋪子拿到的那幅簡圖完全一致。
“畫的是舊林的樹？”柳絮側過頭，“還是別的？”
“都畫了。它把林路和水路都畫進去了。”葉星辰沿著那些線條的走向慢慢看過去，伸手，在一條分支的分叉點停下來，“這裡應該還有一層。”
他的指尖落在那處停頓處時，牆面與手掌貼合處的觸感略微下沉，像一枚被按壓到位的舊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