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上船，等他上來之後，撐起竹篙，船身緩緩調頭。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快。
船靠岸的時候，柳絮把纜繩繫好，跳上碼頭：“你回去吧。”
“你呢？”
“我再坐一會兒。”她側過頭，“葉星辰。”
“嗯。”
“今晚的月光，我記住了。你走的時候，不用回頭。”
葉星辰在渡口邊的石頭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街道走回客棧。
他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像一層薄薄的、被月光浸透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葉星辰站在舊林深處石壁前。
劍尖沒入的位置己經多了一道完整的銀紋，沿著石壁延伸，像一層被日光曬透的舊絲。
他拔出劍，將劍尖重新抵入那道凹陷處，沿著銀紋的走向緩緩滑動。
劍尖過處，銀紋在石壁上持續亮起，穩定地向前延伸。
他跟著那道銀紋走。
路在石壁盡頭之後再次轉向，變窄，兩旁是密密的灌木和交錯的樹根，但腳下的地面鋪著一層平整的舊石板，被風沙磨得發亮，踩上去有一種堅實而細微的觸感，像是有人刻意把路留在這裡。
銀紋引著他穿過一段密林，在一處斷崖前停下來。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崖邊石面——溫熱感均勻而持續。
“它在引你走下一步。”
葉星辰側過頭。
柳絮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沒有拿東西，像是己經跟了一段時間了。
“你說不用送。但沒說不能跟。”
葉星辰沒有接話，轉回頭看向斷崖下方。
崖壁並不垂首，坡度大約六七十度，長滿了密密的藤蔓和灌木，像是有一條舊路被植被覆蓋了。
他觀察了片刻，然後邁出第一步。
腳踩實之後，他扶著石壁往下走。
腳下的碎石和鬆土往下滑落了一小段，在坡面上滾了幾下才停住。
柳絮跟在他身後，踩在他踩過的地方，每一步都落在同一處著力點上。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坡勢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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