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馬嘉祺幾乎是一刻都沒耽誤,立馬就來敲門了。
門一開,他就看見阮疏桐一聲不吭地蜷在沙發裡,小小的一團,看著就讓人心尖發緊。他輕手輕腳關上門,連呼吸都放得格外輕。
阮疏桐沒看他,只是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
阮疏桐從小就是這樣,喜歡什麼就大大方方追,愛一個人就掏心掏肺地捧到他面前,轟轟烈烈,明明白白。當初確定心意,她沒猶豫過一天,沒藏過一分喜歡,她的愛像陽光下的花,開得坦蕩又熱烈,一眼就能讓人看盡所有真心。
可馬嘉祺不一樣,他的溫柔是淡的,在意是藏的,連喜歡都裹在慢條斯理的細節裡,不聲不響,不張揚,不滾燙。
她要的從來不是他記得她不吃香菇、記得她胃不好,這些他都做得很好,好到讓她心軟,可她更要的是被他明目張膽地偏愛,是他能一眼看穿她的不安,能把她的小脾氣放在心尖上哄,而不是等她生氣了,才後知後覺地笨拙靠近。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很慢,很小心,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馬嘉祺。
馬嘉祺沒敢靠太近,就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安安靜靜地站著。
馬嘉祺站了好一會兒,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慢慢開口:“乖乖……”
阮疏桐沒答應,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望著地面,睫毛輕輕顫著,掩住眼底的澀意。
“我知道錯了。”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停住,怕逼得她更遠,“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我沒有注意到你的感受……”
他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可阮疏桐心裡,卻更酸了。
她終於緩緩抬起頭,眼眶是紅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藏了一整晚的委屈:“馬嘉祺,你知道嗎?”
“我喜歡你,是明明白白告訴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是轟轟烈烈,是一點都不藏著。”
“可你不一樣。”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你的喜歡太淡了,淡到我有時候會慌,淡到我分不清,你是習慣了我,還是真的很愛我。”
“別人靠近我,你會護著;我不吃香菇,你會挑乾淨;我胃不好,你會著急……這些我都看得到,我都知道你對我好。”
“可我要的不是這些。”
“我要你在我生氣的時候,不是隻會手足無措地站著;我要你在我沒有安全感的時候,大大方方告訴我你只在意我;我要你像我喜歡你一樣,熱烈一點,首白一點……”
話說到最後,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點認命似的疲憊:“我們好像……本來就不是一種人。”
我熱烈如火,你清淡如風。我撞向南牆也不回頭,你卻習慣慢慢走。
這句話她沒說出口,卻清清楚楚寫在了眼睛裡。
其實這次,明明就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可她就是跨不過去,心裡那道坎,怎麼都邁不過去。
大概是因為,先動心的那個人是她吧。先動心的人,總是會格外的敏感,格外的怕輸,格外的小心翼翼。
阮疏桐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敢說敢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有多細膩,有多軟,有多容易多想。
對於馬嘉祺,她是真的喜歡,喜歡到骨子裡,所以也就格外怕,怕有一天會失去。
她聲音徹底輕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鼻尖紅紅的,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哭出聲的小孩:“我只是……很怕很怕,我這麼喜歡你,這麼轟轟烈烈,到最後,最後卻只是我一個人的轟轟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