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邊界重新落下。
凌晨五點,兩人終於找到R計劃的第一筆境內中轉。付款摘要不是專案編號,而是一家醫院的病歷號。
霍硯舟輸入病歷號,系統跳出患者姓名:林嵐。
病歷狀態卻寫著——醫療費用由霍氏特別基金全額承擔。
這與沈知意記憶中因欠費多次推遲手術,完全相反。
檔案箱裡的結算單按年份分成三疊。
第一年,沈知意還會在付款備註裡寫“借款”;第二年變成“醫療支出”;第三年只剩病歷號和日期。像一個人從期待被承認,到後來連解釋都懶得留下。
霍硯舟翻到一張珠寶寄賣憑證。照片裡是一枚舊藍寶胸針,他認得,那是林嵐留給沈知意的成人禮。
“這也賣了?”
“那次你出現排異反應,進口藥不能等。”
“為什麼不用霍家的錢?”
“申請被退了。”
財務記錄顯示,梁靜姝當時拒絕追加費用,理由是治療方案“未經家屬認可”。同一天,她卻從基金會支出一百二十萬舉辦年度慈善攝影展,主題叫“給生命希望”。
霍硯舟盯著那行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沈知意伸手合上單據:“別在這裡替我難受。我們是在查R計劃,不是在辦三週年紀念展。”
語氣很冷,卻沒有故意傷害。她只是太清楚他眼裡的愧疚會走向哪裡——先是自責,然後是補償,最後又變成一條要求她回頭的隱形繩索。
霍硯舟把胸針憑證單獨裝進透明袋:“我能把它贖回來嗎?”
“不能。買家己經轉賣。”
“那我去找。”
“那是我的東西,我想不想找由我決定。”
他停下,緩緩把憑證推回去:“好。你決定。”
休息結束後,兩人繼續核賬。凌晨三點,系統顯示一筆以林嵐病歷號申領的八百萬元“神經重建治療費”。可醫院電子病歷裡,她接受的只是常規重病手術,根本沒有進入神經專案。
更異常的是,費用領取確認使用了人臉驗證。
驗證畫面中的女人戴著口罩,眉眼與林嵐相似,左耳卻有一個明顯的黑點。沈知意記得,母親左耳沒有黑點。
警方透過舊證件庫找到那張臉。女人是靜姝基金曾經的專案主管,九年前己經移居海外。
她還有另一個身份——霍明禮的婚外情人。
有人用她母親的名字,領走了本該救命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