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禮失蹤後,霍氏進入全面審計。
要確認R計劃資金去向,知意醫療必須與霍氏財務系統逐筆對照。沈知意和霍硯舟被迫坐進同一間資料室,中間隔著兩臺電腦和一整張會議桌。
陸沉川提出派團隊協助,被她婉拒:“這是車禍案證據,參與人越少越好。”
連續十六個小時,只有鍵盤聲。
沈知意的右手在南山事故中傷過,長時間輸入後,虎口開始輕微痙攣。她把手藏到桌下,霍硯舟還是看見了。
“休息十分鐘。”
“不用。”
他沒有命令,只關掉自己這邊的共享螢幕:“我需要休息。”
沈知意知道他在給她臺階,沉默片刻,終於鬆開滑鼠。
程嶼送來夜宵,也帶來一隻從舊財務室找到的檔案箱。裡面是霍硯舟昏迷期間的醫院結算單,付款人一欄,大多寫著沈知意。
霍硯舟隨手翻開,動作漸漸停住。
第一次肺部感染,她簽下高風險手術同意,卻因梁靜姝拒絕,被擋在重症室外十西個小時;第二次心跳驟停,她從國外論壇提前離場,轉機三次趕回;第一千零二十一夜,護理記錄寫著:“家屬沈女士持續陪護,右手舊傷復發,拒絕處理。”
還有一張事故急診單。
南山那晚,沈知意左側肋骨骨裂,手掌縫了九針。她在急診留觀不到六小時,便籤字離院,去守在他的手術室外。
霍硯舟抬起頭,嗓音發緊:“我可以看這些嗎?”
“那是你的病歷附錄。”
“裡面有你的醫療資訊。”
她看了他幾秒:“看吧。反正都過去了。”
“對你沒有過去。”
他低頭看著一張張單據,像終於從冰冷數字裡看見那三年的形狀。
不是一句“她照顧過我”。
是無數次天亮前的體溫記錄,是她賣掉母親留下的小公寓補上治療缺口,是被霍家拒之門外後仍把方案留給醫生,是每一天都不知道他會不會醒,卻還是回到病床旁。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他問。
“告訴你,然後呢?”沈知意說,“讓你因為感動愛我?還是因為欠債不肯離婚?”
霍硯舟無言。
“所以我從來不想拿這些換什麼。”她重新開啟電腦,“你醒來時叫的是喬曼寧。那一刻我就知道,三年己經結束了。”
“知意——”
“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