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電腦的硬碟損壞嚴重。
技術員建議拆盤恢復，沈知意卻先開啟離線備份。七年前，她每完成一次重要修改，都會把版本刻錄到光碟。母親笑她老派，卻親手替她在盒子上寫日期。
第一張光碟標著：N-7，初雪。
程式碼只有現在的十分之一，命名稚嫩，註釋裡還留著她和母親的爭論。
林嵐曾提出一套神經噪聲歸一演算法。沈知意嫌引數太保守，偷偷把閾值調高。母親發現後，在程式碼旁寫：“救人不是比誰膽子大，先讓系統學會停下來。”
這句提醒，後來成了N-7所有安全機制的底層原則。
沈知意閉了閉眼，繼續比對提交記錄。
凌晨兩點十七分，她發現每個早期版本末尾都有一串看似無用的校驗註釋：L0714-R0319。
L是林嵐，0714是母親生日；R0319則不是她熟悉的任何日期。
技術員將它與高峻留下的半串字元拼接，BLUEBOX第一層解開。
資料夾裡有三段車庫錄影、十二筆境外轉賬和一份錄音。畫面清楚拍到高峻提著藍色工具箱進入霍硯舟車位，西十分鐘後離開。第二段錄影中，霍明禮親自檢查他的手套，問：“南山那段能保證失控？”
高峻回答：“只要下雨，剎車踩到底也沒用。”
第三段沒有聲音，只拍到霍明禮把一張寫有路線的紙塞給司機。
證據足以將教唆謀殺的懷疑首接指向他。
資金記錄則顯示，霍明禮透過境外基金轉移霍氏資產二十三億元。其中一筆標註“R計劃”，收款日期恰好是林嵐去世前十九天。
還有一個名為LIN_LAN的資料夾，被第二層密碼鎖住。
沈知意盯著母親的名字，指尖冰涼。
霍硯舟趕到公寓時，警方己經複製完證據。她獨自站在窗前，身影被清晨的微光拉得很長。
“趙警官說，錄音可以申請聲紋鑑定。”他說。
“嗯。”
“林阿姨的檔案，我會讓霍氏把相關賬目全部交出來。”
沈知意轉身：“別叫她林阿姨。你不認識她。”
霍硯舟頓住。
“抱歉。”
“我母親去世時，我以為只是手術併發症。”她的聲音異常平靜，“現在一個參與謀殺的人告訴我，她發現過霍明禮的賬。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什麼？”
“怕這又是一場別人設計好的誤導。怕我為了恨他，連母親最後的安寧都拿來當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