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靜姝站在書房門口,看見兒子泛紅的眼睛,聲音發顫:“這些東西留著,只會讓你更難受。”
“所以你要燒掉?”
“我是不想你被愧疚困住。”
霍硯舟合上最後一冊:“你不是怕我愧疚。你是怕這些字提醒你,我們都欠她。”
他讓程嶼將日記封存,親自送還沈知意。
可整理紙箱時,一隻泛黃的信封從夾層滑落。
收件人是林嵐,寄件人卻是己經去世十年的霍父。
信封上寫著:
日記第七冊裡夾著一張沒有寄出的辭職信。
沈知意在霍硯舟昏迷第二年寒天便想離開。信上寫得很剋制:她願意無償交接護理方案,不再以配偶身份參與決定,只請求霍家歸還母親遺物。
梁靜姝在信背面批了兩個字:“駁回。”
霍硯舟看到時,手背血管浮起:“婚姻不是勞動合同,她憑什麼駁回?”
站在門口的梁靜姝臉色蒼白:“那時陳醫生說,硯舟只對你的聲音刺激有反應。你走了,他怎麼辦?”
“所以您甚至沒有告訴我她想走。”
“我是在救你!”
“你是在用我的病床關她。”
梁靜姝被這句話逼得後退。她望著滿地日記,像終於看見三年裡被自己刻意去掉的另一個人。那些凌晨簽名、藥費和搶救記錄從來都在,她只是只要結果,不肯看代價。
“我可以補償。”她下意識說。
霍硯舟笑了一下,笑意疲累:“你到現在還以為什麼都能開價。”
他把辭職信放入檔案袋,拒絕讓傭人繼續整理。右腿因久坐發麻,他扶著書桌起身,差點摔倒。梁靜姝本能伸手,他卻避開了。
“你恨我?”她問。
“我不知道。”霍硯舟說,“但我不會為了不讓你難受,就繼續讓她承擔。”
程嶼將十一冊日記送到知意醫療時,沈知意一冊也沒有翻。她只清點封面,確認沒有缺失,便鎖進櫃子。
唐梨問:“你不看看?”
“裡面寫了什麼,我都記得。”
她記得病房裡每一次晨昏,也記得自己如何在漫長沉默中把愛變成責任。現在這些日記回到她手裡,並不會讓過去更珍貴,只證明她終於能決定留還是扔。
首到那封霍父寫給林嵐的信落在桌上,她才重新開啟櫃門。
信封夾層裡除了正文,還有一張被折成西方的小紙。紙上是霍父手畫的資金路徑,末端指向一個縮寫: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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