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來了?”他說。
“感覺出來的。”蘇清瓷慢慢地撐著床沿坐起來,動作還是很慢,但已經不再是剛才那個瀕臨崩潰的樣子,“你引導寒氣往下走的時候,我感覺到有四道氣息從你的針尖流進來,打開了四個原本閉塞的節點。”
厲害。顧執在心裡說了一句。玄陰之體的人對體內氣息的感知靈敏度遠超常人,蘇清瓷能在被針灸的狀態下精確地說出他在哪個位置動了手腳,這份感知力不簡單。
“四個節點只是臨時的,”顧執把銀針一根一根從她身上拔出來,收進布包,“能讓你的情況穩定大約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四個節點會自動閉合,到時候還會發作。”
蘇清瓷盯著他:“一個月之後呢?”
“一個月之內,找到徹底解決玄陰之體的辦法。”顧執把布包卷好,塞進懷裡,語氣隨意得好像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
蘇清瓷沉默了。這句話如果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她會覺得是荒謬的大話。玄陰之體是先天體質,蕭家動用了一切能調動的資源,請了不知道多少名醫和高手,給出的結論都是三個字:沒辦法。只能壓制,無法根治。但這個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比如水往低處流、太陽從東邊升起、玄陰之體是可以治好的。
“你為什麼要救我?”她問。
顧執已經走到臥室門口了。聽到這句話,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因為你還有用。”
這句話落在安靜的臥室裡,聽不出任何情感色彩。蘇清瓷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冷冽的笑意。她說不好自己為什麼想笑。也許是因為這個人連客套都懶得客套,也許是因為“有用”這兩個字是她從懂事後就一直在聽的兩個字。對她父親來說,她是蕭家最貴的籌碼,有用。對陸家來說,她是聯姻的工具,有用。
現在又多了一個人這麼說了。
但這個人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沒有貪婪,沒有算計,倒更像是一個棋手看了一眼棋盤上的某枚棋子,說,這枚棋子不能丟,丟了這盤棋就不好下了。
“站住。”她說。
顧執轉過頭。
蘇清瓷扶著床沿站了起來。她的晚禮服在剛才的掙扎中皺成了一團,頭髮也亂得不成樣子,但站穩之後,她身上那股從小被家族訓練出來的氣場自然而然地恢復了。江海第一美人的名頭不是白叫的,那張臉即便蒼白狼狽,依然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冷豔。
“既然你說我還有用,”蘇清瓷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那你打算怎麼治我?”
顧執看了她兩秒。
“等你不穿晚禮服的時候,再來找我。”他說完,轉身走出了臥室。
蘇清瓷站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價值六位數卻被揉成抹布一樣的晚禮服,抬起手,慢慢把散亂的長髮攏到耳後。嘴角那道冷冽的笑意,居然又多了一絲。
樓下,蕭景霆還站在那個樓梯口。
他的右半邊身體已經稍微恢復了一點知覺,但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他的腦子在這兩個小時裡轉了無數個圈,從憤怒到屈辱再到恐懼再到困惑,最後全都攪和在一起,變成了一團理不清楚的亂麻。
然後他聽到腳步聲從樓上下來。
那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年輕人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裡,步伐不快不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走廊盡頭的儲物間方向走去。
蕭景霆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嘶啞的話。
“你……到底……是誰?”
顧執沒有停步。他推開儲物間的門,翻出那扇小窗戶,消失在夜色裡。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蕭景霆一個人站在那裡,動彈不得,聽著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兩根手指朝自己點過來的畫面。
。擇選的點落,度角,度速的指手兩那
。手科外的釐毫到確種一是那。鬥格是不那
。去出了翻樣一檻門道一過像就,有沒都繩全安連他而,空高的層八十三是外窗,候時的戶窗出翻人個那。節細個一了起想然忽他。開睜後然,睛眼下一了閉霆景蕭
。題問個一想地真認始開次一第,下燈在立僵人個一霆景蕭。伏起微微毯地的裡廊走得吹,來進灌戶窗的開半從風夜
。誰是底到人個那
。了麼什幹去樓上才剛他,且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