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柱並非明亮耀眼,反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在這片灰白死寂的世界中,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即便相隔如此之遠,林凡也能隱隱感覺到一股龐大、混亂、卻又帶著某種奇異引力的能量波動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是……什麼?”林凡瞳孔微縮。那暗紅光柱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但與此同時,他體內近乎枯竭的靈力,卻彷彿受到了一絲微弱的牽引,活躍了少許。
是機遇,還是更大的陷阱?
就在林凡凝神遠眺之際,他強大的神識捕捉到了側前方數里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但絕不屬於此界死寂環境的能量波動——是靈力碰撞的餘波!還有人!
林凡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如同融入陰影般,朝著那個方向潛行而去。
很快,他來到一處斷裂的巨型拱門之後,透過拱門的縫隙,他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一片相對平坦的黑色砂石地上,三名修士正在圍攻一個人。
被圍攻者身穿破爛的“暗血堡”服飾,赫然是一名築基中期的堡丁!但他此刻的狀態極為詭異,雙眼赤紅如血,皮膚下彷彿有蚯蚓般的黑氣在蠕動,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揮舞著一柄長刀,狀若瘋魔地攻擊著那三名修士。他的力量、速度都遠超其本身應有的水平,但招式毫無章法,完全陷入了狂亂。
而那三名修士,兩男一女,衣著並非“暗血堡”或地穴妖婆麾下的制式服裝,看起來像是散修。他們修為最高的是那名面容沉穩的中年男子,約有築基後期,另外一男一女則是築基中期。三人配合默契,劍光、法術交織成網,將那發狂的堡丁死死困住,但一時間似乎也難以將其拿下,那堡丁彷彿不知疼痛,受傷越重,反擊越是瘋狂。
“外來者……發狂……”林凡目光閃爍,瞬間想到了很多。這堡丁顯然是和他們一起被空間風暴拋到此地的,但不知為何變成了這副模樣。而那三名修士,看其手段和配合,顯然是此地的“老住戶”,他們對這發狂的堡丁似乎頗有應對經驗。
“王兄,這‘蝕靈’侵入他識海已深,沒救了!用‘淨光符’!”戰鬥中,那名面容姣好但眼神銳利的女修急聲喝道。
被稱為“王兄”的中年男子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但手下毫不遲疑,猛地一拍儲物袋,一張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靈符激射而出,精準地貼在了那狂亂堡丁的額頭。
“嗤——!”
如同冷水滴入熱油,那堡丁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額頭冒出滾滾黑煙,他皮膚下的黑氣劇烈翻騰,彷彿有活物在掙扎。片刻後,他動作猛地一僵,眼中的血紅迅速褪去,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生機斷絕。
那黑氣試圖從屍體上逸散,卻被淨光符殘餘的白光牢牢鎖住,最終一同湮滅。
三名修士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都帶著疲憊和後怕。
“晦氣!剛出來就碰到被深度侵蝕的‘瘋傀’,還浪費了一張寶貴的淨光符!”那名年輕些的男修啐了一口,不滿地抱怨道。
“李莽,少說兩句。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王姓中年男子沉聲道,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別的‘東西’,收拾一下,我們儘快回‘營地’。”
被稱為李莽的年輕男修悻悻地閉嘴,開始檢查那堡丁的屍體,試圖尋找有價值的物品。
暗處的林凡心中一動。“蝕靈”?“瘋傀”?“營地”?這些詞彙透露出的資訊量極大!
看來,這方世界存在著一種名為“蝕靈”的詭異東西,能夠侵蝕生靈識海,使其發狂變成“瘋傀”。而此地,似乎還有幸存者建立的“營地”。
就在李莽翻動屍體時,那名女修似有所覺,猛地轉頭看向林凡藏身的拱門方向,厲聲喝道:“誰在那裡?出來!”
同時,她手中長劍已然出鞘三分,劍尖遙指拱門。王姓中年男子和李莽也瞬間反應過來,呈三角陣型,警惕地望向林凡的方向。
林凡心中微凜,這女修的神識好生敏銳!他自問隱匿得極好,還是被發現了端倪。
知道無法再隱藏,林凡深吸一口氣,緩緩從拱門後走了出來。他此刻衣衫在空間通道中多有破損,沾染塵土,臉色也因為靈力消耗而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冷靜,氣息雖然內斂,卻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他對著三人拱了拱手,語氣平和:“三位道友請了。在下林凡,乃是不慎流落此地的外來者,並無惡意。”
“外來者?”王姓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林凡,眼神中帶著審視和驚訝,“看你的樣子,不像是被‘蝕靈’侵蝕……你是如何來到這‘寂滅荒原’的?又是如何躲過那些‘噬魂妖’的?”
林凡注意到,對方提到“寂滅荒原”和“噬魂妖”時,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忌憚。他心念電轉,決定透露部分實情以獲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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