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略一沉吟,抬手召出星隕劍。古樸長劍懸浮在他身前,劍身流淌著淡淡的星輝,雖然靈光略顯暗淡,但那純粹而凌厲的劍意卻做不得假,與這方天地的死寂氣息格格不入。
“此劍乃本命法寶,其氣息與此界迥異,應可作為憑證。”林凡平靜道,“在下初來乍到,對此地一無所知,只想尋一處暫歇之地,瞭解情況,絕無與三位為敵之意。若三位能指點迷津,林某感激不盡。”
王姓中年男子看著星隕劍,又感受著那令他皮膚都有些刺痛的劍意,眼神變幻了幾下,最終點了點頭。
“你的劍意……確實非凡。我姓王,單名一個‘錚’字。這位是舍妹,王瑤。這是李莽。”王錚介紹道,算是初步接納了林凡,“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們回營地吧。至於你能知道多少,能否留下,要看我們首領的意思。”
林凡心中一喜,再次拱手:“多謝王兄,多謝二位。”
能接觸到本土的倖存者營地,對他了解這個世界、恢復實力乃至尋找離開的方法,都至關重要。
他跟著王錚三人,離開了這片區域,朝著與那暗紅光柱略有偏差的另一個方向行去。
一路上,王錚三人依舊保持著警惕,但態度緩和了許多。透過簡單的交談,林凡得知,他們口中的“營地”,是這片“寂滅荒原”上為數不多的人類倖存者據點之一,由一位被稱為“墨大師”的金丹修士統領,艱難地在這片死寂之地掙扎求存。
而遠處那道暗紅色的光柱,王錚等人諱莫如深,只透露那被稱為“血蝕之眼”,是這片荒原最危險、也是最神秘的禁地,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血蝕之眼……”林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目光再次投向那遙遠的天際線。他隱隱有種預感,那道暗紅的光柱,或許與他來到此界,有著某種未知的關聯。而前方那座倖存者營地,將是他在這片死寂世界邁出的第一步……
就在林凡跟隨王錚等三人,朝著倖存者營地跋涉之時,在他識海的最深處,那柄鎮壓一切、散發著寂滅殺伐之意的戮仙劍虛影旁,一絲極其微弱、近乎不可察覺的波動,悄然盪漾開來。
那並非林凡自身的神魂波動,也非戮仙劍意,而是一縷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帶著一絲混沌與貪婪的意念。
這縷意念,源自林凡早年一次九死一生的機緣中,意外融入他神魂本源的一縷“噬物”殘念。
“噬物”,並非具體的生靈,而是一種傳說中誕生於宇宙開闢之初、以世界本源為食的恐怖存在的稱謂。它無形無質,更近似於一種概念,一種規則。林凡所得的,不過是其無盡歲月前破碎的一絲微不足道的痕跡,一直沉寂在他神魂深處,甚至連林凡自己,在絕大多數時候都忽略了它的存在。
然而,在這片名為“寂滅荒原”的死寂世界,在感受到那“血蝕之眼”散發出的、迥異於尋常靈氣的龐大而混亂的能量波動後,這縷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噬物”殘念,竟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微微甦醒了一絲。
它沒有意識,只有本能——吞噬、進化、迴歸完整的本能。
一絲微不可查的牽引力,自林凡識海深處發出,遙遙指向遠方那暗紅色的“血蝕之眼”。這牽引力極其微弱,並未影響林凡的神智,甚至未曾被他主動察覺。只是,在他望向“血蝕之眼”時,內心深處會不自覺地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
王錚等三人對路徑極為熟悉,帶著林凡在複雜的地形中穿梭,巧妙地避開了一些能量紊亂的區域和疑似有“噬魂妖”盤踞的遺蹟。
約莫行進了大半日,前方出現了一片由無數巨大、扭曲的金屬殘骸堆積而成的“山嶺”。這些金屬早已鏽蝕不堪,呈現出暗紅與黑褐交織的顏色,形態怪異,有些像是某種巨大艦船的龍骨,有些又像是坍塌的塔樓構件。
“到了,就是這裡。”王錚在一處看似毫無特別的金屬壁前停下,手指快速在幾個鏽蝕的凸起上按特定順序敲擊了幾下。
嗡……
一陣低沉的震動傳來,那面巨大的金屬壁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兩人並肩透過的入口,裡面透出昏黃但穩定的光芒,以及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營地入口的隱匿手段相當高明,若非有人帶領,他絕難發現。而且,門後的靈氣雖然依舊稀薄,卻比外界活躍、純淨了許多,顯然營地內有匯聚或淨化靈氣的陣法。
“進來吧,小心腳下。”王錚當先走入,林凡緊隨其後,王瑤和李莽斷後。金屬壁在身後緩緩閉合,嚴絲合縫。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傾斜通道,通道壁由金屬和某種加固的岩石混合構成,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了前路。空氣流通,帶著一股金屬、機油和淡淡藥草混合的奇特味道。
下行數十米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呈現在林凡面前。空間頂部懸掛著更多的照明珠,以及一些利用地熱或微弱靈流驅動的簡陋燈具。四周是開鑿出的石室和利用金屬殘骸搭建的棚屋,井然有序。中央是一片開闊地,甚至開闢出了幾塊種植著耐陰怪誕植物的藥田。
粗略看去,此地約有數百人活動。他們大多面色蒼白,帶著長期不見陽光的痕跡,衣著樸素甚至破爛,但眼神卻不像外界那些苦力般麻木,而是帶著一種在絕境中磨礪出的堅韌和警惕。看到王錚等人帶著一個陌生面孔進來,不少人都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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