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頭怎樣的怪物?
它大體保持著熊的輪廓,但體型膨脹了數倍,站立起來近乎三丈高!全身覆蓋著不是皮毛,而是類似岩石與血肉混合的灰褐色甲殼,甲殼縫隙中流淌著暗紅色的熔岩般的光澤。它的頭顱碩大無比,口鼻突出,獠牙外翻,一雙眼睛燃燒著兩團跳躍的、充滿混亂與痛苦的暗紅色火焰。最駭人的是它的胸口,那裡甲殼破碎,露出一個不斷蠕動、收縮的肉瘤,肉瘤中心鑲嵌著一塊不規則的黑紅色晶石,正散發著與地底“腐朽源頭”同質、但更加狂暴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巖……巖甲魔熊?不,這是被深度侵蝕、甚至與地脈穢氣結合產生的……孽物!”墨大師失聲驚呼,聲音帶著絕望,“這種怪物,力大無窮,防禦驚人,而且那核心晶石能不斷吸收地脈穢氣恢復自身,極難殺死!”
彷彿是回應他的話語,魔熊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暗紅色的聲浪混合著腥臭的吐息席捲而上,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頭腦發昏。它燃燒的雙眼死死盯住山脊上的眾人,尤其是林凡——更準確地說,是林凡體內那讓它本能感到威脅又無比渴望的“噬元劍罡”,以及墨大師懷中那塊讓它躁動不安的令牌。
下一刻,這龐然大物四肢著地,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迅猛,朝著陡峭的山坡直衝上來!巨石在它爪下崩碎,樹木被輕易撞斷,勢不可擋!
“散開!找掩體!”林凡厲喝,同時反身迎上!他不能退,一旦被這怪物衝上山脊,陣型一亂,後果不堪設想。
劍上深邃的黑色再次蔓延。但這一次,林凡能感覺到,面對這頭胸口鑲嵌著“源質晶石”的魔熊,“噬元劍罡”傳出的並非純粹的剋制與吞噬慾望,還有一種謹慎,那晶石中的能量,過於龐大和汙濁,貿然吞噬,恐有反噬之險。
魔熊已衝至半坡,巨掌帶著碾碎山石的威勢,當頭拍下!掌風壓得人呼吸窒息。
林凡沒有硬接,身影如輕煙般側滑,黑色斷劍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斬向魔熊相對纖細的腳踝關節處——那裡甲殼似乎較薄。
“鏗——!”
刺耳的交擊聲爆響,火星四濺!劍刃斬入甲殼近半,便被卡住,那甲殼的硬度遠超鋼鐵!魔熊吃痛,怒吼一聲,另一隻巨掌橫掃而來,速度快得帶起殘影。
林凡抽劍疾退,原先立足處的一塊巨大岩石被熊掌拍得粉碎!
力量、防禦,都堪稱恐怖。而且,林凡注意到,魔熊胸口那顆晶石光芒微微一閃,腳踝處被劍罡撕裂的傷口,流淌出的並非鮮血,而是粘稠的黑紅色能量,這些能量正試圖蠕動修復傷口,雖然速度受到劍罡殘留的吞噬之力阻礙,但確實在緩慢進行。
“必須攻擊核心晶石,或者一次性造成遠超它恢復能力的毀滅傷害。”林凡瞬間做出判斷。
他身影飄忽,圍繞著魔熊不斷遊走,黑色劍光如毒蛇吐信,一次次試探性地攻擊魔熊的眼睛、關節、甲殼縫隙,以及那顆不斷蠕動的胸口肉瘤。魔熊狂怒連連,攻擊勢大力沉,卻總被林凡以毫釐之差避開,偶爾擊中山石林木,便是一片狼藉。但它胸口的晶石始終被保護得很好,那顆燃燒著混亂火焰的頭顱也異常靈活。
戰鬥陷入僵持。林凡雖看似遊刃有餘,但維持“噬元劍罡”的全力催動,消耗極大。而魔熊依靠地脈穢氣和胸口的源質晶石,彷彿不知疲倦。
另一邊,韓鐵和影剎試圖從側翼騷擾,但他們的攻擊幾乎無法破防,反而差點被魔熊的範圍攻擊波及,險象環生。墨大師焦急地觀察著戰場,手中不斷掐算,忽然,他目光死死鎖定魔熊胸口晶石與血肉連線處,那裡有一些極其細微的、類似符文的天然紋路!
“林道友!攻擊晶石下方三寸,左偏兩分之處!那裡紋路斷裂,是能量節點,可能也是它的弱點!”墨大師不顧危險,用盡全力大喊。
林凡聞言,神識瞬間聚焦。果然,在“噬元劍罡”的獨特感知下,那晶石與血肉連線處,能量的流轉並非渾然一體,而是在墨大師所指的位置,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淤塞”和“洩露”點!
機會只有一次!
林凡身形驟然急停,不再閃避,直面狂衝而來的魔熊。他將周身靈力,連同剛剛吞噬腐鬣狗所得的精元,毫無保留地注入劍上!
劍上的黑色驟然收縮、凝聚,不再是覆蓋劍身,而是化作劍尖一點極致深邃、彷彿連目光都能吸進去的“虛無之點”!
魔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衝鋒之勢微頓,燃燒的瞳孔中瘋狂之色更濃,胸口的晶石爆發出刺目的黑紅光芒,它張開的巨口中,凝聚起一團高度壓縮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暗紅能量球!
但林凡的劍,更快!
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雨夜的黑線,直刺那處微不可察的能量節點!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凝聚到極點的黑色劍尖,如同燒紅的鐵針插入油脂,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魔熊胸口那甲殼與血肉的縫隙,精準無比地點在那斷裂的符文紋路節點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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