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這法陣能撐多久?”林凡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最多……半炷香!”墨大師咬牙估算,“而且隨著‘祂’注意力集中,時間只會更短!”
半炷香。
不夠退回山谷,更不夠在無數怪物圍攻下尋找別的生路。
唯一的“生路”,似乎真的只有那條絕路——進入淵隙。
“既然它想要我們下去,”林凡緩緩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葉,卻也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決絕,“那就如它所願。”
他目光掃過眾人。韓鐵牙關緊咬,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眼神里是豁出去的兇狠。影剎氣息微亂,但身形依舊穩定,眸中計算著各種突進與閃避的路線。趙明和小芸臉上血色盡失,卻在林凡的目光掃來時,下意識挺直了脊背,絕望中生出一種盲從的勇氣。墨大師則是混雜著恐懼與學者特有的對終極謎題的探究狂熱。
“聽著,”林凡語速加快,“法陣破裂瞬間,我會全力在前開路,目標是淵隙邊緣。韓鐵、影剎,護住兩翼和後方,抵擋撲上來的東西,不要糾纏,只求突破。墨老,帶著他們倆,緊跟在我身後十步之內,不要掉隊。一旦靠近淵隙……”
他頓了一下,看向那翻滾的、彷彿通往九幽的裂口:“……跟我跳。”
跳下去,可能是粉身碎骨,可能是被無盡的汙穢吞噬同化,也可能是直面那一切的源頭,尋找那渺茫的“徹底湮滅”之機。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轟隆!
黑色光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靠近淵隙方向的區域,率先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外界猙獰的陰影與濁流,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瘋狂湧向裂紋處!
“就是現在!”
林凡眼中厲芒一閃,不再向法陣注入劍罡,反而將全部力量收回己身,手上的劍鏗然出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實、深邃的黑色劍芒暴漲,將他整個身影都籠罩在一片吞噬光線的幽暗之中。
“走!”
他如離弦之箭,衝向光罩裂紋最密集、也是怪物匯聚最多的方向——正對淵隙!
一劍橫掃,一道半月形的漆黑劍罡呼嘯而出,並非直接斬殺,而是帶著強大的吞噬與排斥之力,將前方擁堵的扭曲陰影、活化藤蔓、乃至湧來的濁流,硬生生“推開”一條狹窄的、佈滿腐蝕痕跡的通道!
光罩徹底破碎!
海嘯般的腐朽氣息與無數怪異的嘶吼瞬間將眾人吞沒!
“跟上!”韓鐵狂吼,戰刀揮舞出慘烈的血光,將一隻從側面撲來的、如同剝皮獵犬般的怪物劈開,腥臭的液體濺了一身。影剎身影如鬼魅,短刃與飛針精準地刺入試圖纏繞隊伍的藤蔓關節與怪物的眼球,為隊伍清理出閃避的空間。
墨大師一手拉著趙明,一手拽著小芸,拼盡老邁的力氣,死死跟在林凡那道劈開混沌的黑色身影之後。腳下是粘滑、蠕動、有時突然開裂噴出毒氣的恐怖地面,四周是無窮無盡、形態各異的襲擊,每一次呼吸都灼痛喉嚨。
林凡衝在最前,如同黑色的礁石劈開汙穢的浪潮。劍罡護體,大部分低階的侵蝕與物理攻擊都被吞噬或彈開,但那些從淵隙濁流中誕生的蘊含更強腐朽能量的怪物,依舊需要他揮劍斬滅。每一劍都消耗巨大,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但步伐卻異常穩定,堅定地指向那道越來越近、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氣息的深淵裂口。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淵隙邊緣到了!腳下的大地在這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斷翻滾、冒著氣泡、散發著惡臭與刺骨寒意的暗紅濁流“懸崖”。向下望去,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偶爾閃過的、如同巨大生物內臟蠕動的暗紅光芒,那冰冷古老的意志,在此處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身後,怪物浪潮已經合圍,最近的利爪幾乎要觸及小芸的後背。
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時間恐懼。
林凡回身,最後一道磅礴的劍罡向後揮出,暫時逼退追兵,朝身後嘶聲喊道: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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