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殺目光一凝。他神識掃過此人,竟如泥牛入海,感覺不到明顯的靈力波動,卻又有一股令他神魂隱隱發寒的冰冷死寂感縈繞其身。這感覺……有些邪門。但他橫行黑沼邊緣多年,仗著假丹修為和白骨門兇名,何曾怕過?尤其對方如此年輕。
“你又是哪根蔥?找死!”杜殺不耐煩地吼道,骨刀一指,“識相的把秦家小子和陰髓芝交出來,跪地求饒,或許老子心情好,只抽你生魂,留你個全屍!”
林凡彷彿沒聽見他的威脅,只是看了看碎裂的房門和樓下隱約傳來的呻吟,淡淡道:“砸壞東西,嚇到孩子,很吵。”
杜殺一愣,隨即暴怒:“媽的,裝神弄鬼!給老子死!”他不再廢話,假丹靈力轟然爆發,灰白色的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湧出,整個三樓走廊溫度驟降,牆壁結出白霜。手中骨刀發出淒厲鬼嘯,化作一道數丈長的慘白刀光,挾著開山裂石之威,當頭朝林凡劈下!刀光未至,那陰寒蝕骨的刀意已鎖定林凡周身,足以凍結築基修士的血脈靈力。
這一刀,杜殺用了七分力,意在立威,更要瞬間斬殺這個裝模作樣的小子!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刀,林凡動了。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很尋常的一步。
但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以他為中心,周圍的光線彷彿驟然黯淡了一瞬,空間傳來細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輕響。那迎面劈來的、威勢驚人的慘白刀光,在進入他身前三尺範圍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而絕對“空無”的牆壁,驟然停滯、凝滯!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擊碎,而是彷彿其存在本身,正在被快速“否定”、“抹除”!
刀光上繚繞的灰白陰煞之氣,瘋狂地扭曲、消散;刀光本身的靈力結構,如同沙塔般崩塌;甚至杜殺附著其上的一縷神念,也傳來被撕裂、吞噬的劇痛!
“什麼?!”杜殺瞳孔驟縮,難以置信。他感到自己劈出的不是刀光,而是一團投入虛無的煙霧,正在迅速消失!
下一刻,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已穿過那正在消散的刀光殘影,出現在杜殺面前。兩人距離,不足一尺。
杜殺甚至能看清對方眼中那冰冷碎金紋路的細微流轉,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比白骨門煉屍池更深沉百倍的死寂與終結之意!
他狂吼一聲,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假丹修士,反應極快,左手瞬間覆蓋上一層慘白骨甲,五指如鉤,帶著腥風直掏林凡心窩!同時,體表灰白煞氣瘋狂旋轉,形成一面面小型骨盾虛影,試圖護住周身。
林凡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卻彷彿能吸盡一切光線的黑色氣息,對著杜殺掏來的骨爪,輕輕一點。
沒有碰撞的爆鳴。
杜殺那足以抓碎上品法器的白骨爪,在接觸到那縷黑色氣息的瞬間,覆蓋其上的骨甲、洶湧的煞氣、乃至他指尖蘊含的狂暴靈力,如同陽光下的薄雪,無聲消融!緊接著,是他的皮肉、筋骨!
“啊——!”杜殺發出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整隻左手從指尖開始,迅速變得灰敗、枯萎、失去所有生機,並且這種“枯萎”正以可怕的速度沿著手臂向上蔓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部分肢體和靈力,正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抽離”、“終結”!
驚駭欲絕之下,杜殺再也顧不得其他,右手骨刀狠命回斬,試圖逼退林凡,同時體內假丹瘋狂震動,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光裹住自身,就要施展秘術遁走!
然而,林凡的速度更快。
那併攏的雙指,在“點”散其左手攻勢後,軌跡絲毫不變,彷彿只是隨意地向前一送,便已印在了杜殺倉促回防的骨刀刀身之上。
“叮……”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那柄摻雜了無數生靈骨骼、以陰煞秘法淬鍊多年、堅逾精鋼的上品法器骨刀,刀身與林凡指尖接觸的那一點,迅速蔓延開一片蛛網般的黑色裂紋!裂紋所過之處,骨刀靈光盡失,材質變得如同風化了千年的枯骨,脆弱不堪。
杜殺握刀的右手虎口崩裂,一股冰寒死寂的力量順著刀柄直衝他經脈!
“噗!”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鮮血離體後竟迅速變得暗黑粘稠。那血遁秘術也被這股侵入體內的詭異力量硬生生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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