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林凡左手五指微張,對著杜殺遁走的方向,虛空一抓。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罡風呼嘯。但杜殺周身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塌陷!那血影如同陷入無形泥潭,速度驟降,形體也開始模糊、潰散。更可怕的是,杜殺感覺自己的神魂、生命力乃至那枚假丹,都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巨力牢牢攫住,正被強行從體內剝離!
“不……不!前輩饒命!晚輩有眼無珠!陰髓芝孝敬前輩!白骨門……白骨門也願奉上厚禮!求前輩……”杜殺魂飛魄散,嘶聲求饒,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林凡眼神毫無波動。對於這種視人命如草芥、動輒抽魂煉骨的兇徒,他心中並無半分憐憫。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威。在“泥螺巷”,在黑沼,仁慈與低調只會招來更多的鬣狗。
他五指,輕輕合攏。
“呃啊——!”
杜殺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嚎,整個身體連同那潰散的血影,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揉碎!他體表的護體煞氣、殘存靈力、血肉精華乃至那枚劇烈掙扎的灰白色假丹,都在一股霸道絕倫的“歸寂”之力下,迅速湮滅!並非爆炸,而是無聲的“消失”。
短短兩息,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彷彿骨灰般的粉末,以及幾件失去靈光、跌落在地的儲物袋和殘破法器。連魂魄都未能逃出,被一併抹除。
三樓走廊,死寂一片。
唯有風從破損的房門灌入,捲起那撮骨灰,飄散無蹤。
甲五房間裡,墨大師、秦雲、小芸、趙明,全都目瞪口呆,喉嚨發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們知道林凡很強,但強到如此程度,輕描淡寫“抹殺”一位兇名在外的假丹修士,還是超出了他們想象的極限。那是什麼手段?神通?法則?簡直如同神魔!
韓鐵和影剎從甲四房內走出,雖然也心中震撼,但更多的是理所當然的敬畏。他們早已認定林凡非同尋常。
樓下,原本的喧譁和打鬥聲早已停止。聚散堂的護衛、夥計,以及一些被驚動在遠處窺探的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望著三樓的方向。杜殺那短暫而淒厲的慘叫,以及那瞬間消失的恐怖氣息,無不昭示著一位假丹修士的隕落,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
胡管事掙扎著從一堆碎木中爬起,嘴角溢血,滿臉駭然地看著三樓那個倚門而立的黑衣身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原本以為這夥人只是有些實力,需要小心應對,卻沒想到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抬手間滅殺假丹?“泥螺巷”的天,恐怕要變了!
林凡俯身,拾起杜殺遺留的儲物袋和那半截骨刀殘柄。儲物袋神識烙印隨著主人消亡而消散,他略微探查,裡面除了些靈石、丹藥、材料(包括幾株不錯的陰屬性靈草),果然還有一卷白骨門的功法玉簡和一些身份令牌。骨刀殘柄材質特殊,雖靈性盡失,但殘留的陰煞死氣精純度頗高,或許有點用處。
他轉身,看向驚魂未定的胡管事,隨手拋過去一個小瓶,裡面是幾顆療傷丹藥:“修繕費用,和你的醫藥費。”
胡管事手忙腳亂接住,連聲道:“不敢不敢!多謝前輩!前輩為小店除此惡客,已是天大的恩德!”
林凡沒再多言,對韓鐵等人道:“休息。明日打探毒龍澤具體訊息。”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眾人默默退回房間。秦雲幫著墨大師,手忙腳亂地想要修補破損的房門,心中對林凡的敬畏已攀升至頂點,同時也湧起一絲絕處逢生的狂喜——有這位前輩在,白骨門的追殺似乎也不那麼可怕了。
這一夜,聚散堂異常安靜。但關於“黑衣青年”、“暗紅眼瞳”、“彈指滅殺假丹杜殺”的傳聞,卻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在“泥螺巷”乃至周邊區域擴散開來。
無數目光,或好奇,或忌憚,或貪婪,或算計,再次聚焦於這棟不起眼的石木小樓。
林凡盤坐房中,手中把玩著那截骨刀殘柄。殘柄中的陰煞死氣被體核心心緩緩抽出、轉化,化為一絲精純的寂滅之力。他暗紅的眼瞳望向窗外泥螺巷混亂的燈火。
立威,只是開始。
毒龍澤,百瘴潭,幽冥鬼蓮……還有那更深處的葬魂淵、腐朽黑潭。
這具身軀與核心的“渴望”,越來越清晰了。
黑沼的混亂,正是他汲取養分、印證“道”途的最佳沃土。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目光,無論是白骨門的報復,還是其他勢力的試探,他並不在意。
若敢來,便讓這黑沼的泥濘,再多幾縷亡魂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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