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個自己望著他，望著那雙流淚的眼睛。
“你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他問，“用別人的樣子活著，吃別人的身體，用別人的嘴說話，用別人的眼睛看東西，你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因為你是我，我也是你，但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林凡聽不懂，但他好像又聽懂了。
那個自己伸出手，摸著他的臉，那隻手很涼，涼得像冰，涼得像那扇門。但那隻手在抖。
“幫我。”他說，“幫我回去，回那個門裡，我不想再活了，活得太久了，太累了，太難受了。”
林凡望著他，望著那雙淡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眼淚還在流，金色的，亮亮的，像兩條小河。
“我怎麼幫你？”他問。那個自己沒有說話，他只是低下頭，望著林凡的左手。
那顆痣還在，但那根線已經不動了，軟軟的，垂著，像死了一樣。“用它。”那個自己說，“用它把我拉回去，你拉得動，你是人，你有力氣，你有力氣把我拉回去……”
林凡望著那些線，那些線從他身體里長出來，纏著他自己，也纏著那個自己，一根一根的，白的細的，連著他們兩個，像臍帶，像鎖鏈，像橋，他忽然明白了，那些線不是那個東西的，是他的，是他從那個門裡帶出來的。是他一直帶著的，是他用來連著那個東西的。
他握住那些線，很涼，涼得像冰，涼得像那扇門。他用力拉，那個自己往他這邊走了一步，他又用力拉，那個自己又走了一步。
那個自己走到他面前，站在他眼前，望著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那雙眼睛裡的眼淚滴在他臉上。很燙，燙得像火。
“用力。”那個自己說，“用力拉，把我拉回去，拉回那個門裡，拉回那個黑的地方，拉回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林凡閉上眼睛，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拉那些線，那些線繃得緊緊的。像要斷了，但又沒斷……
他睜開眼，那個自己不見了，只剩下那雙眼睛。淡金色的，豎著的，飄在他面前，望著他。那雙眼睛在變小，一點一點的，像兩顆星星往遠處飄。越飄越遠，越飄越小，最後變成兩個小點，然後那兩個小點也不見了，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月光裡，站在那些散落的線中間。
那些線已經斷了，落在地上，一堆一堆的，白的細的，像死掉的蟲子。
林凡低下頭，望著它們，它們不動了。
他終於把它們拉斷了，他終於把那個自己送回去了，送回了那個門裡，送回了那個黑的地方，送回了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他蹲下來，把手插進那些線裡，很軟，很輕，像頭髮，像那天洞裡的那些人的頭髮。
他忽然想起那個自己最後說的話，我也是人，我也是很久以前進去過的人，我也是跑出來的人。
他望著那些線，望著很久，然後他站起來。
銀狼蹭著他的腿，嗚嗚地叫著。阿蘅扶著他，沒有說話。辛站在旁邊，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林凡抬起頭，望著那輪月亮。他忽然想起那雙眼睛，淡金色的，豎著的。它說，幫我，拉我回去。
“走吧。”他說。
然後，他們繼續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因為前面站著一個人，不是那些東西，是個人，活人。這是一個老頭，七十多歲，瘦瘦的，穿著一件舊棉襖，站在月光下，站在路中間。
他望著林凡，林凡也望著他。那個老頭忽然笑了，笑得很苦，苦得像黃連。
“我等了你二十年。”他說。
林凡愣住了。“你是誰？”林凡問。
。痣的心掌手左顆那他著，臉張那他著，睛眼雙那他著，他著頭老個那
。說他”。爹你是我“
……了住楞地驚吃凡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