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此時,暴雨如注。
林凡站在工坊屋頂,渾身溼透,但一動不動。天眼珠的視野中,暗紅色的靈力潮水正從三個方向同時湧來——南面正門、東面山道、西面河灘。殷無極果然分兵三路,跟何小七傳回的情報完全一致。
“三路齊攻。”林凡低聲說,雨水順著下巴滴落,“還真是看得起我。”
南面正門,三百人,由殷無極親自帶隊。東面山道,一百人,由一個築基巔峰的修士帶領。西面河灘,一百人,同樣由一名築基巔峰修士帶領。
林凡的嘴角微微勾起。殷無極把主力放在正面,顯然是相信了清風子的情報——認為工坊的防禦重點在正面,而側翼空虛。但他不知道,林凡的防禦部署,早在三天前就全部調整過了。
“周雲,南面交給你。撐一炷香。”
“一炷香夠了。”周雲的聲音從傳音符中傳來,平靜如水。
“韓彰,東面。不用硬拼,拖住就行。”
“明白。”韓彰的聲音有些沙啞——鎮魂陣消耗了他太多靈力,但他還是堅持要上陣。林凡勸不住,只好讓他去壓力最小的東面。
“柳如煙,西面。你傷還沒好全,別逞強。”
柳如煙冷哼一聲:“管好你自己吧。”
林凡笑了笑,收起傳音符……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掛著的贗品天眼珠——雨水沖刷下,珠子表面的熒光塗料微微發亮,在黑夜中看起來確實有幾分異寶的模樣。
“清風子。”林凡喃喃道,“該你上場了。”
南面正門,殷無極的先鋒部隊已經衝到了工坊外一百丈處。
三百個血月宗修士在暴雨中列陣,暗紅色的長袍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像是一群從血池裡爬出來的惡鬼。為首的殷無極騎在那條三丈長的血色巨蟒上,左肩上還纏著繃帶——上次被周雲刺穿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
殷無極抬頭看了看工坊的方向。暴雨中,那座破敗的工坊像一頭蜷縮的困獸,沉默而危險。
“清風子。”殷無極低聲說,“該你了。”
工坊內部,清風子帶著他的五個人,正悄無聲息地接近林凡佈置的“核心陣法”——按照他之前“打探”到的情報,這個陣法是整個防禦體系的中樞,一旦破壞,所有弩炮和陷阱都會失效。
他們來到陣法所在的位置——工坊東側的一間廢棄倉庫。清風子推開門,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點火摺子。”清風子說。
一個手下點燃火摺子,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倉庫內的景象——竟是空的。倉庫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陣法,沒有陣旗,沒有靈石。只有地上用粉筆畫的一個大大的圓圈,圓圈中間寫著一行字:
“清風子,你被耍了。”
清風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撤!”他轉身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