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劍光落在工坊門前,劍氣激起的勁風將地面的積水掀起一圈漣漪。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著白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鬚,目光沉穩如水。他的修為——金丹後期,貨真價實的金丹後期。
在他身後,兩百多道遁光陸續落下,將工坊門前的空地擠得滿滿當當。青城派、落霞宗、碧雲山莊、天河劍派……林凡在錢萬金的資料裡見過這些宗門的名字,都是中原北部有頭有臉的正道宗門。
白衣道人走到林凡面前,低頭看著他。
林凡坐在地上,渾身溼透,臉上混著雨水和血汙,手裡還攥著那半截斷劍。他抬頭看著這個金丹後期的強者,沒有起身——不是不想起,是真沒力氣了。
“你就是林凡?”白衣道人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是我。”林凡喘了口氣,“多謝前輩馳援。”
白衣道人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蹲下來,伸手搭上林凡的手腕。一股溫和的靈力探入林凡體內,在他那四條剛剛打通的偽靈脈裡轉了一圈。
“混元功?”白衣道人的眉頭微微皺起,“殘缺版的那個?”
林凡心裡一跳。這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功法底細?
“前輩好眼力。”
白衣道人鬆開手,表情有些複雜:“這門功法副作用不小。你一個凡人,能練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遞給林凡:“回氣丹,吃了能恢復些力氣。”
林凡沒有客氣,接過來吞下。一股溫熱的力量從胃裡升起,流向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減輕了不少。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朝白衣道人拱了拱手。
“前輩怎麼稱呼?”
“貧道玄機子,青城派長老。”白衣道人頓了頓,“接到天機閣的訊息後,連夜趕來的。路上聯絡了幾個宗門,來晚了一些。”
“不晚。”林凡說,“來得剛剛好。”
玄機子看了看工坊的殘垣斷壁,又看了看門口那塊刻著四個名字的石碑,沉默了一會兒。
“林廠長,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前輩請說。”
“你一個凡人,為什麼非要守在這裡?血月宗要的是那個上古遺物,你交給他們就是了。何必拿命去拼?”
林凡想了想,指了指身後的工坊。
“前輩,您看見那個車間了嗎?三個月前,那裡還是一堆破磚爛瓦。我帶著三十幾個工人,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他又指了指東面的宿舍區:“那邊住著一百多號人,有修士也有凡人。他們跟著我幹,是因為我能給他們一份生計,一個落腳的地方。”
最後,他指了指門口的石碑:“那四個人,是替我死的。他們不是修士,不會法術,連靈力都沒有。但血月宗打過來的時候,他們沒有跑。”
林凡轉過頭,看著玄機子的眼睛。
“前輩,我守在這裡,不是為了那個上古遺物。是因為這兒是我的地方,這些人是我的夥計。血月宗要來砸我的廠、殺我的人——那我就跟他們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