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二十一歲的年紀，四十歲的面容。花白的頭髮從鬢角蔓延到頭頂，像是覆了一層薄霜。眼角多了幾道皺紋，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那是經常皺眉留下的痕跡。但他的眼睛沒變，還是那麼亮，像是兩顆不肯熄滅的星星。
“廠長，你該剃頭了。”阿梅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剪刀，“白頭髮留著不好看。”林凡從銅鏡前轉過身，笑了笑，“留著吧。白頭髮提醒我，命不是無限的。”阿梅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最近哭得太多，眼淚已經流乾了。她只是攥著剪刀，指節發白。
林凡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剪刀，放在桌上。“阿梅，你去忙吧，我沒事。”阿梅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她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廠長，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白頭髮也好看。”門關上了。
林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著體內緩慢恢復的靈力。十二天，六條斷裂的靈脈已經修復了四條，還剩兩條沒有修復。靈力總量從七十萬恢復到了七十五萬，突破元嬰後期修為的門檻是八十萬，他還差五萬。“血”靈紋燃燒的三分之一血脈之力沒有恢復。那三分之一的血脈之力永遠消失了，換來的是修為從元嬰中期到元嬰後期的突破。他的頭髮白了，壽命短了，但修為高了。
林凡開啟系統面板。
【怨念值：】
三十一萬兩千，距離換取上古靈紋·第三卷的五十萬怨念值，還差十八萬八千。殷天命退去後的這十二天，林凡系統的怨念值以每天一萬的速度增長。那封公開信《血戰殷天命——一個煉器師的五十年》在修真界引發了巨大的反響，有人感動、有人敬佩、有人惋惜、有人恐懼，所有的情緒都在轉化為怨念值。按照這個速度，十八天後，他就能湊夠五十萬。
林凡關掉系統面板，轉身走向煉器室。
殷天命退去後的第十五天，何小月突破了。
林凡正在煉器室裡研究靈紋，阿梅衝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廠長！小月她，她突破到築基期了！”林凡放下刻刀，走出煉器室。院子裡，何小月站在“聚”靈陣的核心區，身上散發著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十條靈脈全開，靈力在體內奔湧，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何小月看到林凡出來，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林大哥，我突破了！”
林凡走過去，蹲下來，跟她平視。他伸出手，按在何小月的手腕上，靈力探入她的體內。十條靈脈，全部打通，靈力執行順暢，沒有一絲滯澀。靈脈的寬度和韌性，遠超普通築基初期。這個小女孩的根基，穩得不像一個剛突破的修士。
“小月，你是怎麼做到的？”
何小月歪著頭想了想。“就是……按照林大哥教的方法，每天修煉兩個時辰。然後今天早上，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然後靈力就湧出來了。”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每天修煉兩個時辰，十天從練氣期突破到築基期。這不是正常的速度，這是天品靈根的速度。何小月的靈根不是地品，是天品。十條靈脈的天品靈根，比林凡的十八條靈脈差一些，但已經是千萬裡挑一的天才了。
林凡摸了摸何小月的頭。“小月，從今天開始，我教你靈紋戰甲的刻印。”
何小月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可以學嗎？”
“可以，你是靈紋天才，你不學，誰學？”
何小月用力點頭，抱著木偶小人跑向煉器室。林凡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小女孩，會是掌握靈紋技術的才俊。不是因為他老了，而是因為他總有一天會死。他的壽命只剩三十年了，或者也許更短。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把所有知識、技術、經驗都傳給下一代。何小月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殷天命退去後的第二十天，林凡收到了劍無極發來的一封信。信的內容很短：“林廠長，天劍宗決定與青牛山結盟。從今往後，天劍宗和青牛山同進退，共生死。劍無極。”
林凡看完信，沉默了很久。天劍宗和青牛山結盟。半年前，天劍宗還是他的敵人，現在成了他的盟友。不是因為他有多強，而是因為殷天命實力太強。一個煉虛期修士的威脅，讓所有正道宗門都感到了恐懼。恐懼讓敵人變成了朋友。林凡拿起筆，給劍無極回了一封信。“劍宗主，歡迎。青牛山的大門，永遠為朋友敞開。”
寫完之後，林凡把信交給柳青衣。“發出去。”
柳青衣接過信，認真地看了一遍，笑了。“林廠長，你現在的朋友越來越多了。”
林凡笑了笑答道，“敵人也越來越多。”
柳青衣的笑容收了起來，轉身走了。
殷天命退去後的第三十天，林凡系統的怨念值突破了五十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