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和殷天命握手言和的訊息，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遠比林凡預想的要大得多。
這個訊息越傳越遠、越傳越廣。很快，天機閣的情報網路就傳回了訊息，整個修真界因為這個訊息炸了鍋。有人支援，有人反對，有人憤怒，有人恐懼……青城派掌門清遠真人連夜派人送信，信上只有四個字：“與虎謀皮。”落霞宗宗主沈落霞的信更直接：“林廠長，你瘋了！殷天命殺過多少人？你跟他做朋友，你對得起死在他手裡的人嗎？”
林凡看完這些信，把它們一封一封收進抽屜裡。他很是理解這些人的憤怒，殷天命是血月宗宗主，手上沾滿了正道修士的血，跟他做朋友，等於背叛了那些死在血月宗手裡的人。但林凡沒有選擇，因為打仗只會死人，談判可以活人，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了。阿梅、周雲、何小月、何小七、老張頭……每一個人他都想讓他們活著。而活著，需要和平，而和平，有時需要妥協。
殷天命履行了承諾。血月宗的隊伍從中原北部撤退，退回了北荒。那些被血月宗佔領的地盤，一座一座地還給了原來的主人。被關押的俘虜，一批一批地被釋放了出來。血月宗的弟子可以選擇留在血月宗，也可以選擇離開，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選擇了離開，加入了正道宗門或者成了散修。殷天命沒有阻攔，在他看來，這是和平的代價。
林凡也履行了承諾。他把靈紋技術第三卷的前十個靈紋交給了殷天命，包括“道”靈紋。殷天命拿到“道”靈紋的當天，就突破了，從煉虛期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合體期。林凡不知道合體期是什麼概念，但他從殷天命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中感覺到了一種東西，那不是力量，而是道。殷天命已經不只是一個人了，他成了道的一部分。
林凡站在工坊門口，看著殷天命從天空中落下來。他的白衣更白了，長髮更黑了，金色的眼睛更深邃了。他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鋒利、冰冷、致命……
“林凡，謝謝你。”殷天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林凡的心上，“靈紋技術，我等了八百年，終於等到了。”
林凡看著他。“殷宗主，你突破了，還會遵守承諾嗎？”
殷天命沉默了一會兒。“會，我說過的話，不會反悔。”
林凡點了點頭。“那就好。”
殷天命轉身飛上天空，消失在雲層中。林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遁光遠去，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不是信任，不是懷疑，而是一種不確定。殷天命說他不會反悔，林凡信了。但他不知道殷天命會不會一直不反悔，因為人總是會變的。
林凡轉身走回工坊。
殷天命突破後的第三天，林凡收到了劍無極的一封信。信的內容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林凡的心上：“林廠長，天劍宗決定與青牛山解除盟約。從今往後，天劍宗和青牛山再無關係。劍無極。”
林凡看完信後，沉默了很久。天劍宗解除了盟約，不是因為殷天命，而是因為林凡把靈紋技術給了殷天命。在劍無極看來，這是背叛。林凡把靈紋技術給了敵人，讓敵人變得更強，這是對正道宗門的背叛。林凡沒有辯解，他知道辯解沒有用。在劍無極的世界裡，敵人就是敵人，永遠不能成為朋友。林凡不認同，但他理解。
林凡把信收進抽屜裡，轉身走向煉器室。
天劍宗解除盟約後的第五天，青城派和落霞宗也相繼解除了與青牛山的盟約。清遠真人的信寫得很長，大意是：“林廠長，我們理解你的苦衷，但無法接受你的選擇。靈紋技術是正道宗門的希望，你卻把它給了血月宗。這是對正道宗門的背叛。從今往後，青城派和青牛山再無關係。”
沈落霞的信更短，只有一句話：“林廠長，後會無期。”
林凡把這些信一封一封看完，一封一封收進抽屜裡。阿梅站在他身後，氣得渾身發抖。“廠長，他們憑什麼這麼說你？你救了他們多少次？沒有你，青牛山早沒了！沒有你，血月宗早打到青城山了！他們忘恩負義！”
林凡沒有回頭。“阿梅，他們不是忘恩負義。他們是害怕。害怕殷天命，害怕靈紋技術，害怕改變。”
“那也不能這麼對你！”阿梅哭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