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無渡讓人備了馬車準備出門。
他一身簡單的白衣剛走到門口,趙銜月恰巧從連廊那頭過來,見他一副外出的裝束,腳步頓了一下。
“無渡,你不在閣內養傷,是有什麼要緊事去辦嗎?”
蘇無渡上馬車的動作一滯,回過頭來,笑了笑:“大夫說多去一些熟悉的地方看看,或許能早些恢復記憶。聽閣中周管事說我從前經常去善緣寺,今日得空,去捐些香火錢,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
趙銜月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剛好我也想去寺廟為你祈福,不如同去吧?無渡你可會介意?”
“當然不會。”蘇無渡很樂意的模樣,“正好路上聊天解個悶,你也能說些從前的事給我聽。”
於是趙銜月跟著他上了馬車,兩人對面而坐,馬車駛出煙雨閣,沿著山路下行。
走了一段,趙銜月先開了口:“你這兩日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嗎?”
蘇無渡靠在車壁上,搖了搖頭:“沒有,一回憶就頭疼。”
“沒關係,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告訴你。”
蘇無渡想了想,還真問了一句:“我們是什麼時候定的親?”
趙銜月垂眼像是在回憶,“四五年前吧,在你的十八歲生辰宴上,是蘇伯伯先提起的,我父親應下了。”
蘇無渡又問:“那你是願意的嗎?”
趙銜月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語氣也沒有什麼波瀾:“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既然說定,我自然是願意的。”
蘇無渡觀察了一瞬他的神色,沒再說什麼,拿起面前小几上的一個柿子遞過去,“這是莫長老從洛城帶來的,正是最甜的時候,銜月可要嚐嚐?”
趙銜月從寬大的袖擺中探出一節白皙的指尖接過那紅彤彤的柿子,“品相不錯,聞起來還有果香。”
蘇無渡視線在他指節凝了一瞬,隨即移開視線。
馬車行得很快,不多時就到了綠漾山腳,兩人下了車踩著石階往上走。
趙銜月走在蘇無渡身側,步子不快不慢。走了一段,他開口說:“聽說從前蘇伯伯在時,就時常來這裡上香,現在你倒是同他一樣。”
“嗯。”蘇無渡頷首,“大約是留個念想罷了。”
兩人一路無話,悶頭爬山,中間沒有停,很快便到了山頂。
他們進了正殿,各自往功德箱裡捐了些香火錢,旁邊一個老和尚正低頭誦經,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蘇無渡,嘴唇一動,像是要說什麼,又看見了他身邊的趙銜月,愣了愣,最後只說了一句:“多謝兩位施主的善款。”
蘇無渡雙手合十還了一禮,轉身出了正殿。趙銜月跟出來,在臺階上站定,環視了一圈說:“既然來了,我去偏殿也拜一拜,你要同去嗎?”
蘇無渡搖頭:“我不信這些,就不去了。”
“那麻煩你等我一會兒。”趙銜月說完便轉身朝偏殿的方向去了。
蘇無渡站在正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朝暗處使了個手勢,一道極輕的氣息無聲地跟了上去。
他轉身,又進了正殿。
老和尚見他去而復返,雙手合十:“施主可是還有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