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人,把門關嚴實,才對守在門口的婢女吩咐:“一會里頭的人醒了,不准他下床,就說是我囑咐的,早膳也讓他在床上用,小桌板昨晚收在床尾了。”
“是。”婢女垂首,心裡嘀咕閣主還是第一次為這些瑣事如此上心。
蘇無渡理了理袖口,轉身正要走,又想起什麼,腳步停下來,“他醒之前不要進去打擾,他睡眠警覺,你們儘量別發出動靜。”
“……是。”
婢女低眉順眼恭恭敬敬地應了,覺得這未來閣主夫人大約是要換人了。
這個夫人不錯,性子好相處,每次在無渡居吃飯從不挑挑揀揀,上什麼吃什麼,有一回吃壞肚子半夜叫大夫,都沒牽扯到下人身上,以後應該也不會苛待下人。
嘖,生活真有盼頭,明日下山買對喜慶耳飾留著等閣主大婚時候戴。
嘿嘿。
——
蘇無渡朝地牢的方向走去,準備先去審那兩個首領。
走了沒多遠,繞過一處假山,竟迎面遇上了趙升。
他面色看著有些疲憊,一見蘇無渡,眉頭便皺了起來,快步迎上前,語氣帶著關切:“閣主,我今早才聽說昨日出了那樣大的事,便立刻過來了。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上下打量著蘇無渡,一副十分著急擔憂的模樣。
蘇無渡停下腳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本想一會兒再收拾你,沒想到你自己先來找死。”
趙升愣了愣,面色僵了一瞬,隨即語氣裡帶著困惑和委屈:“閣主這是什麼意思?可是有什麼誤會?”
蘇無渡沒解釋,擺了擺手。
一直隱匿在暗處的之五無聲現身,長劍出鞘,鋒利的劍刃瞬間貼上了趙升的頸側。
趙升徹底定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但還在試圖維持鎮定:“閣主……這……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屬下儘可以解釋!”
蘇無渡靠在一側假山上,雙手抱胸,語氣平靜地給人定了死罪:“你既然替趙升在這裡演戲,就該有暴露的覺悟。”
“趙升”臉上的表情變了。他沒再辯解,下頜繃緊,腮幫子鼓了一下,想立刻咬毒自盡。
之五眼疾手快,劍柄猛地一抬,撞在他下巴上,“咔”的一聲輕響,把他下巴卸了。
男人的嘴歪向一邊,合不攏,毒藥還沒來得及咬破。
他知道跑不了了,肩膀塌了下去,眼神從兇狠變成了灰敗,不再掙扎。
蘇無渡不緊不慢從袖中抽出一方手帕,隔著手帕捏起“趙升”的下巴,左右轉了轉,想找那張人皮面具的邊緣,但什麼痕跡都沒有。
他收回手,把那方髒了的手帕隨手丟給身後的侍從,又抽出一方新的,仔仔細細地把每一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和仝樂是一樣的手法,大約是某種獨門絕技,他已經猜到出自誰手了。
蘇無渡沒十分在意,反正也就是個小嘍囉,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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