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碼頭的時候，林更新已經在等著了。他今天沒去收地籠——地籠昨天收過了，今天休息。看到兩艘船靠岸，他走過來，往桶裡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臥槽……”
桶裡滿滿當當全是海鱸魚，銀白色的魚身擠在一起，連水都看不見了。
“這是釣的？”
“嗯。魚群瘋了，甩下去就咬。”林海從船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摔了。林更新扶了他一把。
“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胳膊沒勁了。”
劉二狗也從船上跳下來，他的腿也在發軟，扶著船幫站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林更新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又看了看桶裡那堆魚，搖了搖頭。
“你們倆這是跟魚打了一架？”
“差不多。”林海笑了笑。
三個人把魚桶搬上岸，開始分揀。海鱸魚按大小分開，大的兩斤多，小的一斤出頭。黑鯛和比目魚單獨放著。林更新蹲在地上數魚，數了兩遍才數清楚。
“海鱸魚四十七條？你們倆釣了四十七條？”他的聲音都變了。
“我三十一條，他十六條。”林海說。
林更新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這些貨不能拉到碼頭賣了。碼頭上吃不下這麼多。我直接去縣城找周師傅。”
“你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去。你們倆這樣，去了也是添亂。”林更新看了兩人一眼，“回去歇著吧。”
林海和劉二狗沒有推辭。兩人坐在碼頭邊的臺階上，看著林更新把魚桶搬上三輪車，騎著車往縣城的方向走了。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吹在汗溼的衣服上，涼颼颼的。
“林海。”劉二狗突然開口。
“嗯？”
“我以前覺得，幹活是為了活著。能不幹就不幹，能偷懶就偷懶。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幹活也能幹得這麼痛快。”
林海看了他一眼。劉二狗坐在臺階上，雙手撐在身後，仰著頭看著天。他的臉上全是汗，衣服上沾滿了魚鱗和海水，但他的表情很放鬆，像是把什麼重擔卸下來了。
“累不累？”林海問。
“累。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值不值？”
劉二狗咧嘴笑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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