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周氏水產總部大樓。周國強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個信封。信封沒有寄件人，郵戳是鎮上的。他已經拆開了，裡面有一個隨身碟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再有下次，直接找電視臺曝光。管好你的人。”
他把隨身碟插進電腦，點開裡面的影片檔案。畫面不算清晰，但足夠看清一切——夜色中，一艘印著“周氏水0016”的船緩緩靠近浮標，幾個人跳下船，蹲在船頭，用剪刀剪斷魚線，解開地籠的繩子。動作熟練，一看就是幹慣了這種事的。船號清清楚楚，那幾個人的體型、衣著、動作習慣都能辨認。周國強把影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拔掉隨身碟，扔在桌上。
“把周浩然給我叫來。”
秘書出去了。幾分鐘後，周浩然推門進來，穿著一身休閒裝，手裡拿著手機，臉上還帶著笑。“爸，你找我？”
周國強沒有笑。他把隨身碟推過去。“你看看。”
周浩然拿起隨身碟，插進電腦，點開影片。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影片播完，他拔出隨身碟，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做了就做了，還讓人家發現。”周國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周浩然耳朵裡。“你的聰明勁都到哪兒去了？派幾個人去剪網，連船號都不遮？你是怕人家不知道是誰幹的？”
周浩然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爸，那幾個人的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國強打斷他。“你不知道他們是你的人？你不知道那條船是你名下的？周浩然，你今年多大了？做事還這麼毛糙！”
周浩然咬著牙，不說話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周國強靠在椅背上，看著兒子。“你最近不要管公司的事了，回去好好反省。那個姓林的，你也不要去惹了。”
周浩然猛地抬起頭。“爸，他不過是個趕海的——”
“我說了，到此為止！”周國強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退婚、斷銷路、剪人家的網，你乾的這些事，有一件能拿到檯面上說嗎？人家手裡有證據，真鬧到電視臺去，周氏水產的臉往哪兒擱？”
周浩然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沒有反駁。
“回去。”周國強擺了擺手。“這段時間不要來公司了。在家待著，好好想想。”
周浩然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但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林海，你給我等著。”
門關上了。周國強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拿起桌上的隨身碟，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拉開抽屜，扔了進去。
“以後我再收拾他。”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但眼神很冷。
周浩然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他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吹得他眼睛發澀。腦子裡全是那段影片的畫面——船號清清楚楚，那幾個人的動作清清楚楚。他的人，他的船，他的計劃。全被林海拍了下來。那個退婚時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窮小子，現在學會留證據了。學會威脅了。學會反擊了。
“林海。”周浩然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你以為這樣就完了？你以為你贏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幫我查一個人。林海，住在漁村的。我要知道他每天在幹什麼，跟誰來往，船停在哪裡，貨賣給誰。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重新發動車子。車駛上了高架橋，城市的燈火在兩邊鋪展開來，但他沒有心情看。他的眼睛裡只有一個人——那個站在碼頭上的窮小子，那個被他踩在腳下卻突然爬起來的人。
林海不知道這一切。
那天下午，他在家裡清理魚池。省城陳老闆的貨車明天就來取貨了，他得把魚池裡的貨分類好，死的挑出來，活的留著。池子裡還有兩百多斤魚和蟹，黑鯛、海鱸魚、石斑魚、鞋底魚、梭子蟹、青蟹，擠在一起，池水有點渾。他換了半池子新水，加了兩袋海鹽，製氧機開到最大，氣泡咕嘟咕嘟地冒。
“系統，魚池水質怎麼樣？”
【水質監測中……氨氮略高，建議減少投餵量。溶氧量充足，溫度適宜。整體狀況良好，不影響魚貨存活率。當前潮汐能量：4560。】
林海關掉面板，把手伸進池子裡試了試水溫。有點涼，但魚是冷水生物，問題不大。他從桶裡舀了一瓢海水，慢慢倒進池子，觀察魚的反應。黑鯛沉在池底不動，海鱸魚在水面上轉了兩圈，石斑魚藏在池壁的陰影裡，鞋底魚趴在池底裝死。都活著，都精神。
林汐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那本皺巴巴的童話書。“哥，你給我念一段吧。”
”？念會不己自你“
”。念你聽想我“
。閉半睜半睛眼，上膀肩他在靠袋腦，真認很得聽汐林但，了錯唸還字些有，利流不得念。來起了唸，篇一了找便隨，書開翻他。上在放蟹螃把，下坐他著挨汐林。來下坐邊池在，書過接海林
”？兇很會不會生醫的城省，哥“：問然突汐林，半一到唸
”。人好是都生醫。會不“。書下放海林
”？疼不疼那“
”。樣一下一咬蟻螞跟就。疼不“
。去不說有沒但，子鼻皺了皺汐林”。了疼可。人騙“
”。你著陪哥。怕別“。髮頭的了，上合書把海林
。完做能總，做件一件一事。查檢城省去汐汐帶，天後。貨取來車貨的闆老陳城省，天明。金碎把一了撒像，粼粼波，上面池在照夕。死裝底池在趴魚底鞋，裡影在藏魚斑石，圈轉上面水在魚鱸海，底池在沉鯛黑。魚的裡子池著看，邊池在坐人個一海林。了去裡屋回跑蟹螃著抱，頭點了點汐林
。過天一天一要子日，貨出要天明魚的裡子池，了拖再能不病的汐汐，道知只他。”他拾收再我後以“句那強國周道知不，齒切牙咬得恨他恨然浩周道知不，切一的生發裡室公辦間那城省道知不他。裡屋進走轉，灰的上子拍了拍，來起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