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海家，三個人先把魚和蟹倒進魚池。黑鯛、海鱸魚、比目魚、帶魚、鞋底魚，一條一條放進水裡，魚池瞬間熱鬧起來。梭子蟹和青蟹趴在池底，鉗子一張一合，花螺和文蛤沉到水底，觸鬚伸出來探了探，慢慢張開殼。最後倒進去的是那條貓鯊，它一進池子就橫衝直撞，把黑鯛嚇得四處亂竄，林海不得不用網兜把它撈出來，單獨放進一個大桶裡。
“這傢伙太兇了，不能跟別的魚混養。”林海把桶蓋蓋上，壓了一塊石頭。“明天送到周師傅那兒，做成魚丸。”
林汐聽到動靜，從屋裡跑出來，趴在池邊往裡看。“哥，好多魚！那條是什麼？好長！”她指著帶魚，眼睛瞪得溜圓。
“帶魚。野生的，一斤多。”
“帶魚不是都在深海嗎？怎麼在池子裡？”
“颱風捲上來的，困在水坑裡了，我們去撈回來的。”
林汐蹲在池邊，看得入了迷。帶魚在水裡遊動的時候，身體像一條銀色的絲帶，飄飄悠悠的，好看極了。她伸手想去摸，林海拉住她。“別摸，帶魚咬人。牙齒可尖了。”
林汐縮回手，但眼睛還是盯著帶魚不放。“哥，我能餵它們嗎？”
“等會兒喂。先讓它們緩一緩，別折騰。”
林更新和劉二狗在院子裡沖洗工具。抽水泵沖洗乾淨，管子卷好，桶和保溫箱疊起來。三個人身上全是泥，頭髮裡都是沙子，但誰也不肯先去洗澡，都在池邊看魚。
“林海，那條鞋底魚真大。”劉二狗指著池底的一條比目魚，身體扁扁的，趴在池底一動不動，要不是兩隻眼睛在動，還以為是一塊石頭。
“鞋底魚就這樣，趴在底下裝死。等沒人了才出來覓食。”林海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輕輕碰了碰比目魚的背。它撲稜了一下，游到池子另一邊，又趴下了。
林更新從廚房端了三碗水出來，一人一碗。三個人蹲在池邊，一邊喝水一邊看魚，誰也不說話，但氣氛很好。陽光照在池面上，波光粼粼，魚在水裡遊，人在岸上看，畫面安靜又滿足。
“林海，那條貓鯊真的能賣錢？”劉二狗突然問。
“能。貓鯊肉一般，但魚肝值錢，做魚肝油的。周師傅收的話，整條給他，他自有辦法處理。”
“那能賣多少？”
“二三百吧。不大，但也不虧。”
劉二狗點了點頭，沒再問了。他把碗裡的水喝乾，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林海，明天還去抽水坑嗎？”
“去。明天換個坑，搞完了這周的貨就夠了。”
“行。那我明天早點來。”
劉二狗走了。林更新也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製氧機咕嘟咕嘟的冒泡聲。林海一個人蹲在池邊，看著池子裡的魚和蟹。黑鯛在池底慢悠悠地遊，海鱸魚在水面上轉圈，帶魚像銀色的閃電一樣穿梭，貓鯊在桶裡撞得桶壁咚咚響。他伸手摸了摸池壁的水泥，涼絲絲的，很結實。
“哥！”林汐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兩片面包。“我能餵魚了嗎？”
林海笑了。“能。少喂點，別撐著了。”
林汐掰了一小塊麵包，扔進池子裡。黑鯛最先衝上來，一口吞了。海鱸魚也湊過來，搶了一口。帶魚在水下游來游去，不吃麵包，它對活的小魚小蝦更感興趣。林汐又扔了一塊，這次扔到了貓鯊的桶裡。貓鯊聞了聞，沒吃，繼續撞桶壁。
“它怎麼不吃？”
“它不吃麵包。它吃肉。”
“那吃什麼肉？”
“小魚。小蝦。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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