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熱鬧散去，院子裡恢復了安靜。林海送走大伯大伯母和林更新、劉二狗，把碗筷收拾乾淨，一個人坐在石桌旁。月光很亮，照在空蕩蕩的桌面上，照在石桌縫隙裡殘留的酒漬上。螃蟹蹲在他腳邊，舔著爪子，舔完了抬頭看他，喵了一聲。
林海沒有動。他在想事情。
今天兩條三刀、一條十斤鱸魚，加上地籠和延繩釣的收成，團隊日收成破了三萬。擱在三個月前，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但現在，三萬塊在他心裡激不起太多波瀾。他想的不是今天賺了多少，而是明天、後天、下個月，能不能持續。系統能量4950，離一萬還差一半。積蓄十五萬，離六十萬差四十五萬。兩條三刀出手後能到十七八萬，但離目標還遠。耐力加了1點，從7到8，他明顯感覺體力比以前好了，一天潛三次雖然累，但恢復得快。再加一點耐力，也許就能一天潛四次，或者在水下待更久。力量也需要加——搬貨、收網、扛裝置，哪樣都要力氣。速度也有用——出海往返的時間縮短了，就能多跑幾個潛點。幸運更是急需——他現在幸運只有3，正常人10，三分幸運走到哪兒都踩坑。退婚、地籠被剪、銷路被斷，一樁接一樁。如果幸運加到正常人水平，也許事情會順利很多。
一萬能量換一點屬性。他現在4950能量，按每天入賬350-400算，到一萬還需要12-14天。加上耐力已經提升，每天可以多幹一些，也許10天就能到。一萬點換耐力，耐力加到9；再一萬點換力量，力量加到9；再一萬點換速度，速度加到10；再一萬點換幸運，幸運從3加到4——還是低於正常人，但至少比現在強。四萬能量，四十天到五十天。那之後，他的體力、力量、速度都會提升一個檔次，幸運也好轉一些。然後繼續攢，繼續加，直到把四項屬性都拉到正常人以上。
林海把時間線在腦子裡排了一遍，覺得可行。但光靠蠻幹不行，他需要更科學的計劃。系統有掃描功能，能顯示魚群分佈和海底地形，但他一直用得比較粗放——看到光點就游過去，摸到什麼算什麼。現在他要把系統功能用到極致，把每一分鐘、每一次下潛、每一網都變成效率最大化的一環。
他開啟系統面板，不再像平時那樣只看能量餘額和簡單提示，而是點進了每一個子選單，一項一項研究。潮汐預測，可以精確到分鐘，不僅能看高低潮時間，還能看洋流方向和流速。他以前只是看個大概，現在仔細對照洋流資料和魚群分佈，發現了一個規律——洋流從東向西的時候，老牛礁西側的魚群密度會明顯增加；洋流從西向東的時候，鬼灘那邊的水坑更容易積魚。他把這個規律記在本子上，字寫得很小很密。
區域掃描，以前他只是掃一下當前海域，看到光點就去撿。現在他嘗試把掃描範圍調到最大，覆蓋整個近海區域。系統提示掃描範圍越大精度越低，但他發現了一個折中方案——先大範圍掃描鎖定高價值區域，再小範圍精確定位。這樣雖然多花一些時間，但不會漏掉好貨。
能量消耗明細，他以前從不看這個。今天仔細研究了一遍，發現潛水的能量消耗是固定的每分鐘15點，但捕獲高價值海貨後的獎勵能量與海貨的稀有度正相關。普通黑鯛獎勵三五點，海參鮑魚獎勵十幾二十點，錦繡龍蝦獎勵上百點，三刀魚獎勵更高。這意味著與其花時間撈一堆不值錢的小雜魚，不如集中精力搞高價值貨。
林海又翻到了系統商城的“個人成長禮包”頁面。四個屬性，力量、速度、耐力、幸運，每個都需要能量。他盯著“幸運”那兩個字看了很久。3點幸運，幹什麼都不順。退婚、地籠被剪、銷路被斷，甚至颱風把屋頂吹漏了，是不是也算運氣不好？如果把幸運加上去，也許那些倒黴事就不會找上門，也許周浩然那邊會自己出岔子，也許汐汐的病會好得更快。他把這些想法按下去，提醒自己——先加耐力，再加力量，速度第三，幸運最後。耐力是根本，沒有耐力什麼都幹不了。
第二天凌晨，林海出海的時候帶了一個新本子，封面上寫著“潮汐日誌”。他在第一頁畫了一張簡易的海圖，標註了老牛礁、鬼灘、潮汐沙灘三個主要作業區域，旁邊記下了洋流方向與魚群分佈的對應關係。第二頁畫了一張表格，列了每天的計劃——幾點出海，幾點下水，幾點收工，每個時間段做什麼。第三頁記了能量增長的每日資料，從第一天到現在，一天不落。
林更新看到他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湊過來看了一眼。“你這是搞什麼？”
“記錄。把每天的情況記下來，以後就知道哪片海域什麼時間魚多。”
林更新沒再問，但看他的眼神多了一層東西。劉二狗也在旁邊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三條船駛出碼頭。今天林海不釣魚，也不抽水坑，專心潛水。按照昨晚規劃的路線，先去老牛礁西側潛一次，再去鬼灘附近潛一次，下午去潮汐沙灘外圍的礁石區潛第三次。三個潛點，三種不同的海底地形——老牛礁是沙泥混合底，海參鮑魚多；鬼灘是碎石底，海膽和蜘蛛螺多；潮汐沙灘外圍是礁石底，青蟹和石斑魚多。各有側重，互不重疊。
第一潛，老牛礁西側。林海穿好裝備，翻身入水。系統導航的光點在水下閃爍，比昨天多了幾個。他順著光點游過去，發現了一片新的海參聚集區。礁石縫隙裡藏了七八隻大個頭的刺參，每隻都有二十多釐米長。他一個一個摳出來，動作熟練，不傷參體。接著又摸到了幾隻鮑魚，大的有手掌大。第一潛上來，網兜裡裝了十幾只海參、六七隻鮑魚，還有一堆海膽。
第二潛，鬼灘附近。這裡的海底地形比老牛礁複雜，碎石多，溝壑多，但海貨種類也更豐富。林海在碎石縫裡發現了蜘蛛螺，一隻一隻摳出來，搞了五六隻。又在礁石背陰面摸到了幾隻大青蟹，鉗子粗壯，蟹殼青黑。第二潛上來，網兜又沉了不少。
第三潛，潮汐沙灘外圍。這裡的礁石區水深四米左右，陽光能照到海底，視野很好。林海在水下看到了好幾條石斑魚，藏在礁石縫隙裡，露出半個腦袋。他沒有網，用手抓難度大，但系統導航顯示附近有更值得采集的目標——一片海膽群，密密麻麻，至少有二三十個。他蹲下來一個一個撿，撿了將近二十個，網兜快撐破了。
浮出水面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林海爬上船，摘下呼吸管，大口大口地喘氣。今天三次潛水，總用時將近三個小時，在水下待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不少。耐力加點後的效果確實明顯，雖然累，但不至於虛脫。他把今天的收穫整理了一下——海參二十多隻，鮑魚十幾只，海膽四十多個，蜘蛛螺七八隻，青蟹五六隻，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貝類。總重量超過六十斤，價值在三千以上。
回到碼頭，林更新和劉二狗已經在了。地籠和延繩釣的收成也不錯，梭子蟹、青蟹、黑鯛、海鰻，裝了好幾個大桶。三個人把魚貨搬到林海家，分類、過秤、記賬。林海把今天的收穫寫進本子裡，加了一行備註：“老牛礁西側海參區已探明，可重複採集；鬼灘碎石底蜘蛛螺多，但分佈零散，效率不如老牛礁；潮汐沙灘外圍海膽群密度高，值得重點開發。”
林更新在旁邊看著他一筆一劃地寫，忍不住說了一句：“林海，你現在搞的跟科學家似的。”
林海沒抬頭。“賺錢的事，不能糊里糊塗。”
劉二狗在旁邊接了一句：“那倒是。以前我趕海，全憑運氣。現在跟著你，每天都有數。”
林海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本子。他把今天的賬算了一下——潛水收穫三千二，地籠和延繩釣兩千八，總共六千。按新分成，他拿三千，林更新和劉二狗各拿一千五。他數出錢來，遞給兩人。
劉二狗接過錢，猶豫了一下。“林海，你現在攢錢給汐汐看病，要不我倆少拿點——”
“不用。”林海打斷他。“說好的比例，不變。”
劉二狗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把錢裝進口袋。林更新也把錢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明天凌晨，還是老時間？”
“老時間。”
兩人走了。林海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把今天的能量增長算了一下。三次潛水，加地籠和延繩釣的貢獻，加上高價值海貨的獎勵，今天潮汐能量漲了將近四百。從4950到了5340。照這個速度，十天左右就能到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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