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樂珠出手比林海預想的還順利。李教授幫忙聯絡了省城一位收藏家，對方看了照片和影片，第二天就開車過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金絲眼鏡，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院門口的時候，引得鄰居們都探頭出來看。他在石桌上鋪了一塊絨布，把兩顆珠子放在上面，用放大鏡看了很久，又用小手電照著轉了轉，最後抬起頭說了一句：“兩顆我都要。橙黃色那顆一萬八，橙紅色那顆兩萬二，一共四萬。”
林海心裡有數。系統給的估價是一萬五到兩萬，四萬兩顆已經超出了預期。“成交。”收藏家從包裡拿出四沓錢，碼在桌上，又拿出一張收據讓林海簽了字，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兩顆珠子裝進絨布袋，放進貼身的口袋裡，開車走了。前後不到二十分鐘。林海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巷口，手裡攥著四萬塊錢，厚厚一沓，壓得手心發燙。
加上之前兩條三刀魚賣的兩萬五，鱸滑石斑魚和紅斑的四千二，鴿子島那批雜貨的三千多，還有這半個月潛水、地籠、延繩釣的日常收入，零零碎碎加起來，林海把本子上的數字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
二十五萬三千六百。
他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三個月前，他口袋裡連一百塊都湊不出來，妹妹的藥費是借的，奶奶的藥費也是借的。現在他有二十五萬了。離汐汐的醫藥費還差三十五萬，但路已經趟開了。以前覺得六十萬是個天文數字，現在看，不是夠不著，是要一步一步走。二十五萬，是第一步。
林海把錢分好——五萬放奶奶房間的抽屜裡，給奶奶日常花銷和汐汐零用；十萬存進床底的鐵盒裡，這是大頭，不能動；剩下的十萬三千六放在手邊，進貨、買裝置、日常週轉。鐵盒已經換了一個大的，上次去鎮上買的，鐵皮厚實，帶鎖，鑰匙只有一把，掛在他脖子上，貼著胸口。
“哥！”林汐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成績單。“我英語考了九十二分！”她把成績單舉得高高的，螃蟹蹲在她肩膀上，被晃得喵了一聲。林海接過成績單看了看，英語九十二，比上次進步了十幾分。
“想要什麼獎勵？”
林汐想了想。“我想吃海膽蒸蛋。”
“行。明天給你做。”
“你說的啊。”
“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林汐滿意了，抱著成績單跑回屋裡。螃蟹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蹲在石桌上舔爪子，舔完了抬頭看林海，喵了一聲。林海摸了摸它的頭，螃蟹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大伯林建國從後院走出來，手裡提著工具箱。他今天把魚池的濾網全拆下來洗了一遍，又把製氧機的出氣口調了調，活幹得比林海自己還仔細。
“大伯，辛苦了。這個月工資我先給您。”林海從手邊的錢裡數出三千塊，遞過去。
林建國看著那沓錢，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過去。“海兒，夠了夠了，不用這麼多。”
“說好的三千，一分不少。”林海把錢塞進他手裡。“大伯，下個月您要是忙不過來，跟大伯母說一聲，讓她也來幫忙。魚池這邊活越來越多，一個人忙不過來。”
林建國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我跟她說。”
大伯母王翠花從廚房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石桌上。“海兒，喝碗湯，剛燉的。”林海接過碗喝了一口，是魚湯，大伯母的手藝不如奶奶，但湯燉得還不錯。“大伯母，下個月您也來幫忙吧。魚池這邊活多，一個人忙不過來。工資跟大伯一樣，一個月三千。”
王翠花的手一抖，碗差點沒端住。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使勁點了點頭。“行。行。海兒，你放心，嬸子一定好好幹。”她的聲音有點顫，眼眶有點紅。林海沒再說什麼，低頭喝湯。他早就想好了——大伯母這個人，不是壞，是窮怕了。給她一份活幹，讓她有錢拿，她就不會鬧，反而會變成最賣力的那個。三千塊一個月，買家裡安生，值。
月亮升起來了，掛在老槐樹上面，又圓又亮。林海坐在石桌旁，把今天的賬寫進本子裡。二十五萬三千六百，他寫了三遍，每一遍都確認無誤，才合上本子。
“系統。”
【在。】
“積蓄二十五萬三，潮汐能量六千三百五。”
【宿主財務狀況良好，能量積累穩步增長。離六十萬還差三十四萬七千，離一萬能量還差三千六百五十。以宿主當前效率，預計積蓄達到六十萬需三到四個月，能量達到一萬需六到八天。】
“三到四個月，還是太長了。”
【宿主可考慮擴大作業規模。當前團隊三人，作業區域集中在近海。若購置中型漁船，可拓展至外海作業，收入有望翻倍。中型漁船二手價格約二十至三十萬，宿主當前積蓄已接近此門檻。】
林海站起來，走到魚池邊。製氧機咕嘟咕嘟冒泡，池水很清。章紅魚在桶裡慢慢遊著，金黃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光。池子裡還有幾百斤黑鯛和海鱸魚，大伯今天給換了半池子新水，加了海鹽，魚很精神。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桶壁。章紅魚的尾巴擺了一下，掃過他的手指，涼絲絲的。買船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攢一攢，夠了就買。
他關掉面板，轉身走進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