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區搜得差不多了，麻袋裝了大半袋，桶也快滿了。林海正準備招呼兩人往灘塗區轉移，劉二狗突然喊了一聲：“林海！這邊有個水坑！好大！”
林海走過去，看到礁石群中間夾著一個天然形成的水坑，退潮後留下來的，長寬各有四五米，最深處能沒過膝蓋。水坑的邊緣被礁石包圍著，水很清，能看到坑底鋪滿了碎石和海藻。水面上有波紋在擴散，一圈一圈，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游動。
林海蹲下來，仔細往水裡看。坑底有一片暗影，不是石頭——石頭不會動。那條暗影慢慢移動，從一塊礁石後面游出來，露出了青褐色的脊背，背鰭高高豎起，像一把扇子。林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鱸滑石斑魚。
他在電視上見過這種魚，但親眼看到還是第一次。魚身粗壯，頭部寬大，嘴巴能塞進一個拳頭。青褐色的身體上佈滿了深色的斑紋，像迷彩服一樣。這條魚不小，目測有七八十釐米長，體重至少在十五斤以上。
【鱸滑石斑魚，學名Epinephelus lanceolatus，俗稱龍躉、花尾龍躉、巨石斑魚。特徵：體型巨大，是石斑魚中體型最大的種類之一，成年個體可達2米以上、400公斤以上。肉質緊實細嫩，膠原蛋白豐富，魚皮厚實彈牙，是石斑魚中的頂級品種。適合清蒸、紅燒、燉湯、涮火鍋。市場價值：約150-250元/斤，大型個體價格更高。野生鱸滑石斑魚極為稀有，是高階海鮮市場的頂級食材。】
“怎麼了？”林更新湊過來，順著林海的目光往水坑裡看，然後整個人僵住了。“我操……”
劉二狗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魚也太大了吧！”
林海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兩人噤聲。鱸滑石斑魚很警覺，一點動靜就能把它嚇跑。他慢慢蹲下來，從腰包裡抽出魚槍。魚槍不大，射程只有五六米，但對付這個水坑足夠了。他裝好箭，慢慢瞄準，等魚游到射程範圍內，扣動扳機。魚箭射出去，正中魚身。
鱸滑石斑魚猛地掙扎，尾巴拍打得水花四濺，水坑裡的水像開了鍋一樣翻滾。魚身在水裡橫衝直撞，魚箭上的魚線繃得緊緊的，林海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栽進水坑裡。林更新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劉二狗撲上來按住魚槍，三個人合力才把魚穩住。
“別硬拉！遛它！等它沒勁了再收！”林海咬著牙喊。三個人像拔河一樣，一會兒放線一會兒收線，魚在水坑裡左衝右突，尾巴拍得礁石啪啪響。折騰了將近十分鐘，魚終於沒勁了，側躺在水面上，嘴巴一張一合，鰓蓋開合著。林海慢慢收線，把魚拽到坑邊，林更新撲上去雙手按住魚身，劉二狗用抄網兜住魚頭，林海抓住魚尾，三個人一起用力，把魚從水坑裡抬了出來。
鱸滑石斑魚躺在礁石上，渾身溼漉漉的，青褐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魚身粗壯得像一根圓木，嘴巴張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細齒。林更新雙手抱著魚，臉漲得通紅，劉二狗在旁邊扶著魚尾，兩個人都被魚尾巴拍得渾身溼透。林海蹲下來，用手量了一下——從魚頭到魚尾，將近八十釐米，少說有十五六斤。
“十五斤往上，至少兩千塊。”林海站起來，把魚放進最大的保溫箱裡，蓋上蓋子，壓了一塊石頭。
林更新蹲在保溫箱邊，看著那條魚，眼睛都直了。“林海，你今天是不是踩了什麼狗屎運？又是佛手又是鮑魚又是石斑魚的。”
林海笑了笑。不是狗屎運，是幸運九。他沒說這話，但心裡清楚得很。三分幸運的時候，他連條像樣的黑鯛都釣不上來。現在幸運九，鴿子島上的好東西像是排著隊等他來撿。
劉二狗還在水坑邊轉悠，不肯走。“林海，這坑裡會不會還有？”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林海走過去，站在水坑邊往下看。水被剛才那條大魚攪渾了，看不清底，但能看到水底還有暗影在移動。他拿起魚槍，重新裝箭，站在坑邊等了一會兒。渾水慢慢澄清，坑底的情況露了出來——礁石縫裡還藏著東西。不是魚，是紅色。深紅色的魚身，藏在兩塊礁石的夾縫中，只露出半個腦袋。
紅斑。
林海瞄準，扣動扳機。魚箭射出去，正中魚身。紅斑比鱸滑石斑魚小得多，掙扎的力道也小，沒幾下就被拽了上來。魚身橘紅色，佈滿了鮮紅色的斑點，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紅斑，學名赤點石斑魚。特徵：體色橘紅，佈滿鮮紅色斑點，肉質細嫩鮮美，是石斑魚中的上品。適合清蒸、紅燒。市場價值：約120-150元/斤。】
紅斑不大，兩斤出頭，但品相極好。林海把紅斑放進保溫箱，合上蓋子。
“行了，差不多了。再搞下去，船裝不下了。”林海看了看堆在礁石上的麻袋和桶，又看了看保溫箱裡那條大石斑魚，心裡滿滿的。
三人把東西搬到船上。麻袋兩個，全滿。桶三個，全滿。保溫箱一個，裝了大石斑魚和紅斑。還有一大袋佛手、一大袋海瓜子、一大袋辣螺馬蹄螺混裝、一大袋青蝦螺淡菜牛眼睛混裝、一小桶野生鮑魚。鴿子島上的好東西，被他們掃了一大半。船吃水很深，開起來比來時慢了不少，但穩當。
回去的路上，劉二狗哼著歌，調子跑了八百里，但他唱得很開心。林更新靠在船頭，眯著眼睛曬太陽。林海開著船，海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到碼頭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三個人把貨搬上岸，分揀、過秤、記賬，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弄完。佛手八斤半，海瓜子十二斤，辣螺十一斤，馬蹄螺九斤，青蝦螺六斤，淡菜八斤，牛眼睛七斤，野生鮑魚十九隻，鱸滑石斑魚十六斤，紅斑兩斤三兩。總價值，光是那條鱸滑石斑魚就值兩千多，佛手和鮑魚加起來一千多，剩下的雜七雜八加起來也有一千多。今天一天，光鴿子島的收穫就超過了五千塊。
林海把錢分好，林更新和劉二狗各拿了一千二，自己拿了兩千六。兩人接過錢的時候，手都在抖。劉二狗把鈔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小心翼翼地疊好，裝進貼身的口袋裡，還用手按了按。
“林海，下次退大潮，咱們還來。”
“來。”林海把保溫箱搬上三輪車。“鴿子島上的貨還沒搞完，下次換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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