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天還沒亮。
林海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怕吵醒幾個孩子。昨天說好了今天去趕海，但他以為小孩子貪睡，肯定起不來，打算自己一個人去。他摸黑穿好衣服，剛推開房門，就看到走廊裡站著一個人影。
張誠穿著睡衣，光著腳，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半睜半閉，靠著牆打哈欠。聽到門響，他猛地睜開眼。“表哥，我起來了！”
林海愣了一下。“你幾點起的？”
“不知道。醒了好久了，怕睡過頭，不敢睡。”張誠揉了揉眼睛，雖然困得不行，但臉上全是興奮。
林海笑了。“行，去換衣服。”
張誠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差點撞牆上。“表哥，我穿什麼？”
“穿長褲，膠鞋，戴手套。海邊早上涼，再穿件外套。”
張誠應了一聲，跑回屋裡去了。不到兩分鐘，張悅也從房間裡出來了。她比張誠清醒得多，頭髮已經紮好了，穿著一條深色的長褲和一件薄外套，手裡提著膠鞋。
“表哥，我也去。”
“你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張誠來回跑了好幾趟，吵得不行。”
林海笑了。張誠在屋裡喊：“我沒有！”張悅沒理他，蹲下來穿膠鞋。
林汐的房門也開了。林汐抱著螃蟹站在門口，螃蟹的毛炸著，尾巴粗了一圈，也被吵醒了。林汐揉著眼睛，聲音帶著起床氣。“哥，我也去。”
“你再去睡會兒。”
“不睡了。都去，我也去。”
林海看了看三個孩子，搖了搖頭。“行。都去。快去洗臉換衣服，五分鐘，過時不候。”
三個孩子散了。張誠跑去洗臉，水龍頭開得嘩嘩響。張悅回屋換衣服，動作利索。林汐把螃蟹放在石桌上，螃蟹蹲著，舔著爪子，眼睛半睜半閉，還沒醒透。林海去廚房拿了幾個饅頭，用塑膠袋裝好，又灌了一壺水。奶奶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披著外套，看著院子裡忙活的幾個孩子，笑了。
“海兒，帶這麼多人去趕海，你管得住嗎？”
“管得住。不聽話就扔海里。”
張誠從屋裡跑出來，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膠鞋已經穿好了，手套塞在口袋裡。“表哥，我好了！”張悅也出來了，揹著一個小揹包，裡面裝著水壺和零食。林汐抱著螃蟹，螃蟹已經醒了，蹲在她肩膀上舔爪子。
林海檢查了一遍裝備——三個桶、兩把鏟子、一把長柄夾子、一雙手套、幾根細鐵絲（對付鑽縫的螃蟹）。饅頭和水裝進張悅的揹包裡。“走。”
碼頭上的霧還沒散。林更新和劉二狗已經到了，兩個人蹲在船頭抽菸，看到林海帶著三個孩子過來，林更新把煙掐了。
“幾個小傢伙也去？”
“都去。吵著要去。”林海解開纜繩，跳上船。
張誠第一個跳上去，船晃了一下，他趕緊蹲下來，雙手抓住船舷，臉有點白，但沒吭聲。張悅穩穩地上了船，坐在船中間，把揹包放好。林汐最後一個上來，抱著螃蟹，螃蟹已經不怕船了，蹲在她懷裡舔爪子。
“二狗，你帶路。去鴿子島那邊，上次那片礁石區，螃蟹多。”林海說。
劉二狗啟動發動機，突突突的聲音在清晨的海面上傳得很遠。三條船一前兩後，駛出碼頭，船頭的燈光在水面上晃來晃去，像三隻螢火蟲。張誠趴在船舷上，把手伸進水裡，浪花濺了他一臉，他不在乎，眯著眼睛笑。張悅坐在船中間，海風吹著她的頭髮，她看著遠處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麼。林汐靠在林海身邊，抱著螃蟹，小聲跟螃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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