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吃完的第二天一早，林海就把林更新和劉二狗叫到了家裡。三個孩子還在睡——昨晚玩得太瘋，張誠躺在床上叫都叫不醒，張悅難得也賴了床，林汐抱著螃蟹，螃蟹的呼嚕聲比人還大。奶奶在廚房裡煮粥，鍋蓋被蒸汽頂得咕嘟咕嘟響。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林海把本子攤開，上面密密麻麻記了一整頁。
“昨晚我又查了查，想清楚了。”林海用筆在本子上點了幾下。“咱們要買的船，不能是那種十來萬的小漁船。那種船跟咱們現在的小木船比，大了一點，但還是不夠用。要買就買一艘真正能跑遠海的，十五到二十米，封閉式駕駛艙，配GPS導航、雷達、魚探儀，還有對講機和海事電話——出了海，手機沒訊號，得靠這些跟岸上聯絡。”
林更新一邊聽一邊點頭，劉二狗也坐直了身子，不再像平時那樣歪歪扭扭。
“這種船，最重要的不是跑得快，是能待得住。”林海翻了一頁，繼續念。“要有活魚艙和製冷保鮮艙，海水迴圈系統得配上，這樣抓上來的魚蝦蟹能活著帶回來，品相好，價格高。還要有電動起網機，不然拖網的時候靠人力拉，三個人累死也拉不動。拖網和釣捕的裝置也得齊全，什麼漁具都能用。”
林更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本子。
“船上還得有住的地方。”林海說。“床鋪、簡易廚房、淡水艙，一樣都不能少。有了這些，咱們就能連續在海上待兩到五天，不用每天來回跑。開到遠一點的礁盤區，專門抓大石斑、東星斑、龍蝦這些高價值貨。那種地方水深海闊，船太小了去不了，浪大一點就晃得站不穩。但咱們這種船，比小木船穩得多，風浪稍大也能出海。”
劉二狗聽完，沉默了半晌，問了一句：“這種船，得多少錢？”
“二手的，二十五萬左右。”林海把本子上的數字指給他看。“配置齊全的，船齡十年以內，發動機狀態好的，差不多這個價。新船要貴得多，五六十萬往上，咱們現在買不起。二手的只要挑好了，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林更新放下茶杯。“二十五萬。咱們三個湊湊，能湊多少？”
林海算了算。“我手裡有二十九萬多，你們倆昨天說各自有四萬多、五萬多。加一起，三十八萬往上。”
“夠了。”林更新點了點頭。
“但不能全花光。”林海說。“買船二十五萬，剩下的錢要留出來辦手續、買保險、加油、維護保養。開漁以後還要買餌料、備件，都得用錢。手裡不能不留餘糧。”
“那咱們一人出多少？”劉二狗問。
林海想了想。“我出十五萬，你們倆一人出五萬。剩下的缺口我再補。這樣你們手裡的錢還能剩一些，家裡有事也能週轉。”
林更新皺了皺眉。“你出十五萬，我們一人五萬，你拿大頭，船算誰的？”
“船算咱們三個人的。”林海說。“我多出錢，你們多出力。以後開船、保養、維修，你們多盯著點就行。”
林更新還想說什麼，劉二狗攔住了他。“更新哥，林海說得對。他拿大頭，咱們拿小頭，船是咱們三個人的。以後好好幹，把船養好，比什麼都強。”
林更新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那這兩天就開始打聽。”林海把本子合上。“鎮上、縣城的漁港碼頭，誰家有合適的船要出手，多去問問。找懂行的人幫忙看船，別被人騙了。咱們對船不太懂，最好能找個老漁民跟著一起去。”
“我去問老趙。”林更新說。“他在碼頭上待了半輩子，哪家船好、哪家船不好，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去問陳伯。”劉二狗說。“陳伯雖然腿腳不好，但碼頭上誰家有船要賣，他心裡門兒清。他認識的人也多，說不定能幫咱們聯絡到賣家。”
林海點了點頭。“行。那咱們分頭行動。休漁期還有兩個多月，這段時間正好把船的事辦好。買回來以後還要休整，發動機要保養，船體要刷漆，裝置要除錯，都得時間。趕在開漁前全部弄好，到時候直接出海。”
三個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林更新說老趙認識隔壁村一個船老大，去年換了大船，舊船一直停在港裡沒賣出去，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劉二狗說他有個遠房表哥在縣城漁港做船工，也許能打聽到訊息。林海把這些資訊都記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寫得很清楚。
太陽昇高了，院子裡曬得發暖。張誠終於醒了，穿著睡衣跑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半睜半閉，看到林更新和劉二狗在，迷迷糊糊叫了一聲“更新哥、二狗哥”，然後蹲在魚池邊去看龍蝦了。張悅也起來了，扎著馬尾，穿著那件淺色的T恤，安安靜靜地走到廚房幫奶奶端粥。林汐抱著螃蟹走出來，螃蟹的毛還沒順，翹著一撮，像頂了個帽子。
“表哥，你們在說什麼？”張誠蹲在池邊，頭也不抬地問。
“商量買船。”
張誠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買船？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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