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奪冠後的第三天，林海接到了姑姑的電話。
“海兒，我和你姑父明天回去。快開學了，接悅悅和誠誠回去。”姑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海市的口音，但底子裡還是漁村的調調。
“姑姑，我去車站接你們。”
“不用，你姑父開車。你把幾個孩子的東西收拾收拾就行了。”
掛了電話，林海站在院子裡，看著張悅和張誠。張悅在晾衣服，動作利索，一件一件抖開，抻平，掛在晾衣繩上，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生疏了。張誠蹲在魚池邊，手裡拿著一個饅頭，掰成小塊喂螃蟹。螃蟹不吃饅頭，蹲在旁邊舔爪子，張誠就把饅頭扔進魚池裡，東星斑竄上來一口吞了。
“表哥，我媽要來了？”張誠抬起頭。
“嗯。明天。”
張誠低下頭，又掰了一塊饅頭，沒扔，攥在手裡。“我不想回去。”他的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張悅的手停了一下，把一件衣服掛在晾衣繩上，拉平，夾好夾子。她沒說話，但林海看到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了院門口。姑姑和姑父下車的時候，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兩箱牛奶、一桶油、一袋米、一大包衣服。姑姑站在院門口，看著新修的門窗和新刷的牆面，愣了幾秒。
“媽，身體還好吧？”姑姑拉著奶奶的手，上下打量。
“好，好。”奶奶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姑父張建軍把東西放在石桌上，看到林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海兒，聽說你買船了？十八米五，220馬力，好船。開漁後好好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姑父說。”
林海點了點頭。“姑父，您放心。”
張悅和張誠從屋裡出來。張悅穿著一條淺藍色的裙子，頭髮紮了馬尾，安安靜靜地站在臺階上。張誠穿著那件粉色衛衣——是林汐的，他非要穿，袖子長了一截，捲了兩道。姑姑看著他們，眼眶紅了。
“媽，我不想回去。”張誠跑過去，拉著姑姑的手，仰著頭看她。“我要跟表哥趕海。表哥說了，開漁後帶我去遠海，抓大魚。”
“不行。快開學了。”
“那我在網上上課，作業讓老師發過來。”
“不行。”
張誠撅著嘴，不說話了。張悅走過來，站在姑姑面前，喊了一聲“媽”，聲音不大，但很穩。姑姑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瘦了。但精神了。”張悅沒說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姑姑進了屋，幫張悅和張誠收拾東西。張悅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分類放好，襪子捲成球，內衣單獨裝袋。張誠的作業本寫滿了兩個，字雖然不好看，但每一頁都寫完了。姑姑翻著那些作業本，愣了一下。“悅悅，這些作業都是你教他寫的？”
“嗯。”
“以前在家，他從來不寫作業，一寫就哭。現在不但寫完了，還寫得這麼整齊。”姑姑看著張誠，張誠正在院子裡追螃蟹，螃蟹跑得比他快，他追不上，蹲在地上喘氣。姑姑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中午，林海在院子裡擺了一桌。紅燒馬鮫魚、清蒸石斑、白灼皮皮蝦、馬鮫魚丸湯、炒時蔬、涼拌海帶絲。姑姑嚐了一口馬鮫魚丸，眼睛亮了。“海兒，這魚丸是你做的？”
“嗯。馬鮫魚自己釣的，丸子自己打的。”
“比你姑父做的好吃。”姑父在旁邊笑了。“我做的也不差。”姑姑白了他一眼，又夾了一個魚丸。
姑父張建軍跟林海聊起了開漁的事。“海兒，開漁後你打算去哪兒？”
“遠海。老牛礁再往外，水深三四十米的地方。那邊有大型石斑、東星斑、錦繡龍蝦，還有馬鮫魚群。小木船去不了，汐海號能去。”
”？嗎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