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掀開的瞬間，凌晨淡青色的天光裡，一排整整齊齊的金元寶泛著溫潤又刺眼的光。
劉二狗蹲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個拳頭，“海哥……這、這是……金子？”
林海心裡也是翻江倒海，指尖微微發麻。但他面上沒露出來，只飛快掃了一眼四周，伸手“啪”地把箱蓋按了回去，壓著聲音說：“別喊！先蓋好，回碼頭再說。”
兩人七手八腳用帆布把鐵箱裹了兩圈，塞到船艙最底下，上面又壓了兩層漁網和潛水裝備，從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劉二狗開船的時候手都有點抖，小艇歪歪扭扭走了十幾米才穩下來，他一邊掌舵一邊頻頻回頭看船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海哥，那得有多少啊？一箱子？那得值多少錢啊？咱們這是……發了？”
“發什麼發。”林海靠在船舷上，海風颳得臉發僵，腦子卻轉得飛快，“這是沉船上的東西，屬於水下文物，私自買賣是犯法的。敢拿出去換錢，明天警察就上門。”
劉二狗一愣，臉上的喜色瞬間褪了大半：“啊？文物？那咋辦？就這麼放著？”
“先放著，別跟任何人說。”林海瞥了他一眼，語氣很重，“這話我只說一次，出了這個船艙，就當沒見過這箱子。你媽那邊也別提，老一輩嘴碎，傳出去麻煩。”
劉二狗趕緊點頭：“我知道海哥，你放心，我嘴嚴。就是……太嚇人了，我長這麼大，頭回見這麼多金子。剛才撈箱子的時候，我都以為我看錯了。”
林海沒再接話，目光投向遠處海面上那幾點微弱的燈光。藍海勘探的船還停在那兒，亮著錨燈，像一頭蹲在黑暗裡的野獸。他心裡沉甸甸的——金子是好東西，可也是燙手的山芋。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箱金子，是怎麼在勘探隊找到沉船之前，把該辦的事都辦完。
四十分鐘的回程，小艇迎著晨曦走，東邊天際慢慢翻出魚肚白，海面從墨黑變成深灰，再慢慢泛出淺藍。西灣的輪廓漸漸遠去，林海靠在船艙裡，閉著眼調出系統面板。
【剩餘潮汐能量：36,720】
這次下潛，加上重新整理灰礁鯊的威壓標記、掃描沉船周邊生物、壓制巨型海鰻，一共漲了八千多能量。比普通撈貨一趟多得多，但比起五十萬的大關，依舊是杯水車薪。
他心裡默默算賬：灰礁鯊每天穩定120點，要是能把那隻海鰻也徹底標記，就算每天50點，加起來一個月也才五千出頭。就算沉船周圍再找些巨型石斑、龍蝦王，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個月撐死一萬。五十萬，得四年多。
不可能。
林海皺緊眉頭。系統規則裡說，稀有生物、巨型生物、未知物種不受能量衰減影響。西灣深溝綿延十幾裡，四十米到六十米的區域，他才探了西南角那一小片。底下肯定不止海鰻一個大傢伙，說不定還有更多沒被發現的巨型生物。
而且生物圖鑑裡提過“持續威懾可產生領域能量”，“宿主在領地內活動獲得微量加成”。如果他能把整片西灣深溝都變成自己的“領域”，標記所有頂級捕食者，形成穩定的生態能量場，產出會不會翻倍？
這或許是條路子。
小艇靠上碼頭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碼頭上沒幾個人，只有幾個早起收網的漁民，蹲在岸邊整理漁網。林海和劉二狗兩人沒說話，一前一後抬著箱子，上面蓋著厚厚的帆布，低著頭快步往老宅走。
二三十公斤的金子壓得胳膊發酸，兩人一口氣抬進林海的房間，把門插上，才都鬆了口氣。
“我的娘哎。”劉二狗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剛才碰見村頭王大爺，我氣都不敢喘，生怕他問咱們抬的啥。”
林海沒理他，把帆布掀開，再次開啟鐵箱。
這次看得清楚，箱子裡一共十二枚金元寶，每隻都有巴掌大小，兩頭翹中間凹，是典型的清代元寶形制。表面覆著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包漿，底部刻著字，林海拿起一隻湊到窗邊看，底足上鑄著“道光十一年 阜臺餉銀”八個字，字跡工整。
“道光十一年的。”林海把元寶輕輕放回去，“比縣誌記載的沉船早一年，應該是船上商人帶的貨款，或者是押的應急銀。”
“那這一個得有多重？”劉二狗伸手想拿又縮了回去。
“一斤多，按現在的金價算，一個大概十幾萬二十萬。”林海淡淡說。
劉二狗“嘶”地吸了口涼氣，掰著手指頭算，算到一半又停下了：“那十二個……一二百萬？就這麼放床底下？”
“不然呢？”林海把箱蓋合上，推到床底下，又用幾口舊木箱擋在前面，從外面根本看不出端倪，“這東西見不得光，一旦流出去，咱們都得麻煩。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說。”
他心裡清楚，一百多萬看似不少，可跟整艘沉船的價值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前艙那幾百件德化窯瓷器，要是整船打撈出來，考古價值加市場價值，幾千萬都打不住。但那也是國家的，私自碰了就是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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