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海坐在燈下，翻著爺爺的航海筆記。
筆記後面幾頁都是空白的，只有最後一頁，用很重的筆跡寫了四個字：“深溝莫入”。力透紙背，能看出當年寫的時候心裡的恐懼。
爺爺一輩子闖海，什麼風浪沒見過，能把他嚇成這樣，西灣底下肯定不止一艘沉船、一隻海鰻那麼簡單。
林海指尖摩挲著那四個字，眼神堅定。
莫入？他已經入了。不僅入了，還得接著往深處走。系統、能量、五十萬的門檻，都推著他往前走，退不了。
他把筆記合上，拿出手機，翻出白天拍的黑石礁附近的海圖，放大了看。
黑石礁往西，是更深的海溝，據說最深處有上百米，從來沒人去過。那裡水流複雜，暗礁密佈，是漁民的禁區。
但越是禁區，越可能藏著巨型生物和未知物種。
林海算了算時間，勘探隊被淤泥擋了一下，估計還得在西溝北段折騰兩三天。等他們往南挪，發現南段也都是淤泥，至少得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足夠他探清楚黑石礁的底細。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縣城。
沒開自己的車，坐的村裡的班車。到了水產市場，慢悠悠地逛，故意在幾個熟面孔的攤位前停留，跟老闆閒聊。
“最近西灣那邊魚不行啊，網下去全是小雜魚。”林海遞了根菸，“我準備往北跑跑，聽說北邊青嶼那邊魚群厚。”
“北邊走？那邊遠啊，而且暗礁多。”老闆接過煙，“不過最近是有不少人往那邊去，說撈著大龍蝦了。”
“湊活試試唄，總比在西灣耗著強。”林海笑了笑，“對了，前陣子聽北邊的漁民說，撈到過幾個鏽銅錢，圓片片的，不知道是不是老物件，你聽說過沒？”
“銅錢？沒聽說啊。”老闆愣了愣，“不能吧？北邊那片淺，哪來的老東西。”
“誰知道呢，瞎傳的吧。”林海擺擺手，沒再多說。
他知道，這話今天就能傳出去。水產市場這地方，訊息傳得比風還快。馬德標那幫人天天在這兒混，肯定能聽見。
果然，下午劉二狗就打來電話，神神秘秘地說：“海哥，你猜怎麼著？勘探隊的人往北去了！我聽碼頭的人說，他們不知道聽誰說北邊青嶼附近有沉船線索，今早開船就過去了。”
林海嘴角微微上揚。
上鉤了。
青嶼那邊確實有幾處暗礁，水深也就一二十米，底下都是碎石頭，別說沉船，連塊完整的木板都沒有。勘探隊過去，少說也得折騰十天半個月，等他們掃完一遍啥也沒有，才會再回西灣。
這就夠了。
“知道了，別聲張。”林海叮囑道，“該幹啥幹啥，就當不知道。”
“放心吧海哥，我嘴嚴。”劉二狗頓了頓，“對了，陳默哥剛才來電話，問咱們什麼時候有新貨，說有個大客戶要珍珠鮑，價格給得高。”
“明天吧，明天凌晨我去撈一趟，你在碼頭等我。”林海說。
掛了電話，他站在院子裡，望著西邊的大海。
勘探隊的麻煩暫時解決了，接下來，該去黑石礁會會那個大傢伙了。
當天夜裡兩點，林海照舊拎著裝備出門。這次沒叫劉二狗，自己一個人划著小舢板，直奔黑石礁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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