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海一戰成名，林海決定換地方。
不是怕被人認出來——雖然那天確實有人在旁邊拍了照，還有人問他用的是什麼餌，竿多長，線多粗，臨走的時候那個大爺還加了他微信。大爺姓趙，搞得還很神秘。走的時候大爺還難以置信。趙大爺釣魚釣了二十年，頭一次見有人在後海下竿就連著拽上來三條七八斤的鯉魚。“小夥子，你下次去哪兒釣？帶上我唄。”林海當時笑了笑沒接話。不是不願意，是沒辦法解釋。
他總不能告訴大爺，他有系統，有垂釣專精，有中級餌料，魚獲會增大百分之二十，水下有魚沒魚看掃描一目瞭然。
所以這次他選了個偏地方。地鐵坐了幾站，換了一趟公交，下車又走了十幾分鍾。地方偏，沒什麼人，水面比後海小，但更安靜。周圍是光禿禿的楊樹，樹枝在風裡晃，偶爾有幾聲鳥叫。岸邊只有兩個釣魚的人，隔得很遠，各坐各的，誰也不搭理誰。林海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在柳樹下面坐下來。
水面開闊，能看見對岸的灰牆和禿柳。風不大，水面上起了細細的波紋，把倒影揉碎了。林海把摺疊椅支好，竿架插穩，從揹包裡拿出摺疊竿。還是那根手竿，在漁村隨手拿的，不值什麼錢，但用得順手。魚線、魚鉤、浮漂都是上次調好的，不用再調。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中級餌料，倒了一些在盆裡，加水，攪勻。
餌料的狀態比上次更好。可能是放置了一段時間，裡面的成分融合得更充分了，腥香味比以前更醇厚，聞著不衝但後味足，像是好的醬油，入口柔，回甘長。林海搓了一顆餌球，捏了捏，軟硬適中，不粘手。他掛上餌，拋竿。浮漂入水，穩穩立住。
林海沒有急著下竿，先開啟系統掃描。藍色光束掃過水麵，水下的畫面浮上來。這片水域比後海深一些，最深的地方有四五米，水底是泥沙和碎石，有一些枯樹枝沉在底下。魚不少，但分佈得很散，鯽魚、白條、翹嘴，還有一些體型大得多的影子在深水區緩緩移動。
草魚。系統標註得很清楚：草魚，預估重量4.7斤，活性高，正在中層水域巡遊。
林海把浮漂調深了一截，讓餌料沉到草魚活動的水層，拋竿。浮漂落下去，彈了一下，立穩。等了不到兩分鐘，浮漂輕輕點了幾下，然後穩穩地沉了下去。不是黑漂，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篤定的下沉。林海抬竿，竿梢彎了，力道不算大，但很韌，像拉著一根有彈性的繩子。
魚在水下打轉，不往外衝，也不往上浮，就在原地轉圈。這是草魚的習慣，中了鉤先不跑，先甩頭，想把鉤子甩掉。林海沒有硬拽，穩住竿，讓魚轉了幾圈，感覺到力道稍微鬆了，才開始收線。魚露出水面，青黑色的背脊，銀白色的腹部，窄長的身型，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林海把魚拉到岸邊，一手掐住魚鰓，一手摘鉤。草魚在他手裡甩了一下尾巴，水珠濺了他一臉。
四斤七兩。系統報的數，跟他手感的估計差不多。他把魚放進魚護，重新掛餌，拋竿。
這次等了十幾分鐘沒動靜。林海不著急，靠在椅背上，看著水面。風從東邊吹過來，吹得柳樹枝條輕輕晃。遠處那兩個釣魚的人也沒怎麼上魚，有一個提了一次竿，空鉤，又扔回去了。
浮漂又動了。這次不是輕輕點，是猛地一沉，然後直接黑漂。林海抬竿的瞬間，手感完全不同——沉，真沉，像鉤住了水底的一塊石頭。竿梢彎成一個大弧，線杯出線的聲音滋滋地響，不是小魚能拉出來的動靜。
“草魚，大的。”林海自言自語。
系統介面上彈出一行字：草魚，預估重量11.3斤。
魚在水下橫衝直撞，左一下右一下，線在水面上割出一道一道的水痕。林海穩住竿，沒有硬拽，讓魚跑了一會兒。大草魚的耐力比鯉魚強，不是三兩下就能拉上來的。他遛了足有十分鐘，魚才慢慢露出水面。青黑色的背脊像一條小木船，尾巴掃了一下，捲起一個漩渦。
旁邊那個釣魚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遠遠地看著這邊。
林海把魚拉到岸邊，蹲下來，一手掐住魚鰓，一手托住魚腹。十一斤的草魚，力氣大得很，尾巴一甩，差點從他手裡掙脫。他穩了一下，把魚提上來。魚在地上蹦了兩下，尾巴拍得地面啪啪響。
“小夥子，這草魚得有十斤往上了吧？”遠處那個人走過來了，手裡還拿著他的釣竿，像是連自己的竿都顧不上收了。林海把魚放進魚護，護裡一下子擠了兩條。四斤七兩的那條縮在角落，大的那條佔了多半個護。
“差不多。十一斤。”
那人蹲下來看了看魚護裡的魚，又看了看林海，欲言又止。林海沒等他開口，重新掛了餌，拋竿。
這次浮漂沉得更快。
不是黑漂，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慢慢拖下去的感覺。浮漂先點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沉，不像魚咬鉤，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把餌料叼住了，不慌不忙地往深處走。
林海抬竿。手感很奇怪，不是魚掙扎的那種一衝一衝的力道，而是一種持續的、悶悶的往下墜，像吊著一塊石頭。但石頭不會動——他感覺到線在水下慢慢移動，不快，但很穩。
系統介面上彈出一行字：中華鱉，預估重量8.2斤。珍稀度觸發，重量提升20%，實際重量9.8斤。
林海愣了一下。老鱉。九斤八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