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趕海賺億萬》第268章 淪為棄子(1)

作者:喻言孫·18天前

初九下午,劉愷威接到修車鋪老闆電話的時候,正在鎮東那間出租屋裡吃泡麵。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極小,像是連電視聲都讓他緊張。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來一個名字——“老孫修車鋪”。他接起來,修車鋪老闆說魏老三的車修好了,尾燈換了新的,讓他來取。劉愷威應了一聲,掛了電話,把泡麵碗往桌上一推,抄起外套出了門。

他先是去修車鋪取了車,又繞到魏老三常去的棋牌室。魏老三正靠在椅子上打牌,嘴裡叼著煙,桌上放著幾十塊錢,一副沒什麼心事的模樣。“你修車了?”劉愷威站在牌桌旁邊,聲音壓得低,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魏老三抬頭看了他一眼,“尾燈碎了,不修能行嗎?昨天晚上撞的,碎了一地,不換新的開出去交警一眼就看出來。”劉愷威問在哪修的。魏老三說鎮東那家,老孫修車鋪。“你認識那個修車鋪老闆?”魏老三愣了一下,“認識啊,常去修車,老主顧了。”劉愷威沒有動,但眼神已經變了。他盯著魏老三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你修車的時候,有沒有人看見?”魏老三被他問得有點莫名其妙,“修車鋪嘛,人來人往的,誰注意誰啊。你問這個幹什麼?”劉愷威沒有回答,轉身往外走。他的動作太快,把旁邊一張空椅子帶倒了,椅子翻在地上,木頭磕地一聲悶響。魏老三在後面喊了一聲“怎麼了”,他沒有回頭。

出了棋牌室,劉愷威靠在牆邊抽了一根菸。風從巷口灌進來,冷颼颼的,他哆嗦了一下,說不清是冷還是別的。魏老三那個蠢貨,車壞了就直接開去修了,連換一家都不換,還在鎮東那家。林海那邊的人要是盯上了修車鋪,順著車就能摸到人。劉愷威越往下想越覺得心裡發涼,手指夾著的煙在風裡燒得很快,菸灰被吹落了一地。他把菸頭掐滅在牆上,拉開車門,往省城的方向開。

一個半小時的高速,他一路都在想。想自己怎麼走到這一步的,想周浩然會不會保他,想林海手裡到底拿到了多少東西,想如果事情敗了,自己會怎麼樣。進省城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華燈初上,車流如織。周浩然住的地方在省城南邊的別墅區,一棟三層的歐式小樓,門口種著兩棵修剪整齊的松樹。他把車停在路邊,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按門鈴。手指在門鈴上懸了兩秒才按下去,像是那一下就把自己後半輩子押上去了。

周浩然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看見劉愷威站在門口,他的表情沒有變,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劉愷威跟著他走進客廳,站在茶几旁邊,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攥住了自己外套的下襬,把布料擰成一股。“魏老三那個蠢貨,車壞了直接去鎮東修車鋪修了,林海的人已經盯上修車鋪了。他還去棋牌室打牌,跟沒事人一樣。”劉愷威的聲音又快又緊,“大排檔吃飯的事也可能有人在打聽。林海的兄弟已經把咱們這邊的事串上不少了。修車鋪的尾燈碎片、大排檔的證人、有人聽見‘周老闆’三個字……這些東西已經夠警察順藤摸瓜了。”

周浩然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拿起手機翻了翻,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表情。他放下手機。“那幾個人現在在哪?”劉愷威說被抓了一個,其餘四個還在鎮東,“昨晚以後就沒露面,我把他們安排在鎮東一箇舊倉庫裡,帶了吃的和水,暫時沒讓他們出來。”周浩然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砸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五十萬。你去找那四個人,一人十萬。讓他們去自首,把事情扛下來。就說看不慣林海嘚瑟——又是買船又是搞養殖場,看著就來氣,想給他添堵。咬死了這個說法,不管誰問都這麼說。自首加認罪,判不了幾個月。等他們出來以後,錢是他們的,我再給他們安排活幹。”他頓了頓,又說,“賠償的錢另算,砸了人家的挖掘機、毀了人家的池子,該賠的一分不少。這錢也由我來出。”

劉愷威站在那裡,“要是他們不答應呢?”周浩然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個目光讓劉愷威的後背涼了一下。“那就再加錢,加到他們答應為止。不用告訴他們是我給的,就說是你自己找的人,出了事你自己兜著。你兜不住的時候,我會幫你。那四個人嘴嚴不嚴,就看你的本事了。”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賠償的錢你算一下,挖掘機修理費、被毀池子的修復費用、延誤工期造成的損失,全都算進去。告訴那些人,賠償金會直接打到林海的賬上,讓他們認罪的時候一併認下來。這樣林海就算想追究,也沒有理由。”

劉愷威說知道了。他轉身走了兩步,周浩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愷威,這件事辦完以後,你去外地待一段時間。別在碼頭上出現了。等風頭過了再說。這段時間手機別用了,換個號,誰都別聯絡,包括我。錢我會讓人打到你卡上,你到了地方自己安頓。”

門關上了。劉愷威站在門廳裡,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外地。待一段時間。他被摘出來了,但也從棋盤上被拿掉了。

周浩然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手機在指尖轉了幾圈。他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爸……”

周國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平穩,但帶著一種冷。“又出什麼事了?”

周浩然把事情說了一遍——砸挖掘機,潑化工材料,一個人被抓,修車鋪被盯上,大排檔有人聽見不該聽的。“我已經安排那幾個人去自首了,一人十萬,讓他們咬死‘看不慣林海’這個說法。賠償的事我也安排好了,該賠的錢一分不少,讓他們認罪的時候一併認下來。劉愷威那邊我也交代了,讓他去外地待一段時間。魏老三那邊……他有前科,進去了不冤。但他是替劉愷威辦事的,只要他咬住不放,就斷不到我這裡。”

周國強沉默了幾秒。“你知不知道林海的養殖場手續是誰批的?”周浩然說不知道。“何老闆幫他看了地,王建林幫他跑了手續,縣海洋與漁業局那邊批的。他背後沒有大人物,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正,手續全,合法合規。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一個手續齊全的養殖場,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周浩然握著手機,沒有說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停住了。周國強繼續說:“那幾個人,你安排好了就行。自首輕判,幾個月就出來了。賠償金的事你算清楚,該賠多少賠多少,別在這上面再給他留把柄。魏老三那邊我去打招呼,讓他把嘴閉緊。劉愷威,讓他走,別在碼頭上待了。你也消停一陣,水產公司的事你盯緊點,別再給我捅婁子。”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沉下去,“你說林海的養殖場被毀了多少?”周浩然頓了一下。“一臺挖掘機被砸了,駕駛室玻璃和液壓管要換。還有化工材料汙染了半個池子,需要換土。”周國強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那修復這些要多少錢?你算過沒有?”周浩然沒有回答,他已經算過了,但那個數字比他預期的多。“大概……二十多萬。”周國強沉默了幾秒。“五十萬封口費,二十多萬賠償金,七十多萬砸進去,就為了一個還在挖池子的養殖場?”周浩然沒有說話。“處理完這件事以後,你別再碰林海了。你碰不起。省城的事你好好打理,碼頭那邊的事我讓人接手。你給我專心把水產公司做好。”

掛了電話,周浩然靠在沙發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天花板。

劉愷威從別墅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站在路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亮著燈的樓,上了車。他沒有去鎮東,開著車在省城的街道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路口,熄了火,在車裡坐了很久。周浩然讓他去外地待一段時間,說風頭過了再回來。他知道那是好聽的——他被摘出來了,但從今往後,他在周浩然那裡也沒什麼用了。他想到魏老三,想到那五個人,想到自己。他們像一堆被用完的爛牌,被一張一張扔進回收堆裡。

初十上午,派出所的電話打到了林海手機上。劉警官說:“林海,另外的人來自首了。包括魏老三在內,一共五個人。魏老三交代說是他召集的人,他自己教唆的,跟別人沒關係。被我們抓的那個人也改了口,說跟著幹,不問為什麼。”

林海握著手機,“那個喝多了說‘周老闆’的人呢?”劉警官沉默了一下。“他也改了口,說是喝了酒亂說的,不認識什麼周老闆。”林海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臉上,晃眼睛。“那劉愷威呢?”“劉愷威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他。那五個人一致咬定是他們自己乾的,說是看不慣你買了船又搞養殖場,覺得你太高調了。”

劉警官又停了一下。“還有一件事。那幾個人在自首的時候提出願意賠償損失。他們說砸壞的挖掘機、被汙染的土地,願意承擔修復費用包括打人的賠償。他們報了一個數——二十二萬。這筆錢會作為賠償金直接劃到你的賬戶上,作為案件和解的一部分。”

林海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風從海面上吹來,暖洋洋的,帶著早春特有的溼潤。周浩然把該斷的線都斷掉了——五個人自首,魏老三扛下教唆,劉愷威人間蒸發,他自己退到幕後。五十萬買斷五張嘴,二十二萬買斷賠償,把他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條繩子上拴著五隻螞蚱,繩頭在他手裡,他一鬆手,螞蚱跳進火裡。他自己毫髮無傷!

中午,林更新和劉二狗都來了。張猛沒能來,但打了電話來問情況,趴在床上,手機開擴音擱在枕頭邊。四個人碰了個頭,把派出所的訊息對了一遍。林海說那五個人自首了,魏老三扛了教唆,劉愷威跑了,周浩然沒被點到名。“賠償金二十二萬,張猛五萬”他停頓了一下,“但這件事還沒完。周浩然這次沒被點到名,但他損失了七十多萬——而且,現在都知道跟著他沒什麼好下場,另外周國強都下場了。

劉二狗蹲在門檻上,把手裡的煙在鞋底上摁滅了。“周國強能怎麼樣?”

周國強不會怎麼樣,“他會收手!”林更新在旁邊接了一句,“周國強是做生意的人,不是江湖人。他能接受兒子用錢擺平麻煩,但不會接受兒子把自己賠進去。這次斷了五條線花了五十萬,賠償二十二萬,一共七十二萬。下次呢?下次要斷多少?”

劉二狗蹲在門檻上,又點了一根菸。“那咱們就這麼算了?”林海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他背上。“不算。還沒完!

下午,林海把手機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坐了一會兒。魏老三教唆,五人自首,劉愷威失蹤,周浩然脫身。賠償金二十二萬。這一局,周浩然贏了。但他贏得不漂亮——斷了五個人、花了七十多萬、被他爸知道了,還把自己的狗腿子攆走了。損失的不只是錢和臉面,還有身邊能用的棋子。棋子用完了,他還能指望誰?你說多大點事就因為他自己的小心眼?別惹我,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林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養殖場的池子還有一大半沒挖完,管道還沒埋,增氧裝置還沒裝,苗種還沒下,公司還沒註冊完,大船還在圖紙上。這些都是正事,一件一件地幹,急不來。他掏出手機,給何老闆發了一條訊息:“何老闆,我這邊池子快挖好了。您什麼時候方便,帶我去看苗?”何老闆過了一會兒回了一條語音,點開,聲音洪亮。“行!等你放好水穩定了,我帶你去看苗。我這幾天在省城有事,過幾天回去聯絡你。你那邊池子挖好了記得先放水養一段時間,別急著投苗,水養好了比什麼都重要。”林海回了一個“好”字。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大海。海面上有漁船在作業,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閃著光,海鷗在天上轉圈,叫聲尖利又悠長。汐汐還在北京等他,養殖場還在地上等他,公司還在紙上等他,大船還在想象裡等他。這些事每一件都在他手邊,他要一件一件地做,一件一件地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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