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趕海賺億萬》第277章 兄弟齊聚(1)

作者:喻言孫·1個月前

溫子瑜走的第二天,天剛亮,林海就醒了。窗外的光還是灰藍色的,海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院子裡的槐樹葉上掛滿了露珠,在晨光裡亮晶晶的,像是剛被誰洗過一遍。他躺了一會兒,聽著院子裡鳥叫,翻了個身,沒有再多躺。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得一件一件來。

他先去了養殖場。

村道兩邊的槐樹開花了,白花一串一串地掛在枝頭,風一吹就往下落,林海踩著花瓣走過去,鞋底沾了一層白色的碎瓣。三舅關國偉已經在池邊了,彎著腰,手裡拎著餌料桶,沿著池壁均勻地撒料。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左手提著桶,右手抓一把餌料,手腕一抖,撒出去的水面均勻地鋪開。他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幾點泥巴,膠鞋邊沿糊了一圈溼泥。旁邊放著一個塑膠水桶,裡面裝著半桶剛測過的水樣,一根玻璃溫度計插在桶沿上,紅色的液柱停在合適的位置,旁邊還擱著一本邊角捲起的記錄本,封面上沾著乾透的泥點。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今天這麼早?”林海蹲在池邊伸手探了探水溫。四月中旬的水已經徹底暖了,指腹能感覺到那種微微的、帶著生機的熱度,跟冬天那種刺骨的涼完全不一樣。“小舅,我過兩天想出趟海。”關國偉直起腰,把餌料桶放在腳邊,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接過林海遞來的煙點著吸了一口。“去幾天?”林海說,“兩三天,近海轉轉,快的話一天就回來了,慢的話三天。夠本了就回來,不會拖太久。”關國偉點了點頭,“你舅媽在這兒,我哪兒也不去。你放心吧。”陳秀蘭坐在管理房門口的凳子上擇菜,面前放著一個塑膠盆,裡面是剛洗好的小蔥和一把韭菜。她懷孕五個多月了,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坐在那裡的時候腰微微往後靠著,這樣坐姿能讓她舒服一些。她抬起頭,“去吧,家裡有我,你小舅不會餓著。”

林海站起來,沿著池邊走了一圈。增氧機在嗡嗡地響,四個角的機器都在正常運轉,水面翻著細碎的水花。他走到那臺聲音不太對的增氧機旁邊蹲下來聽了聽,軸承的地方確實有點幹磨的聲音,不是那種均勻的嗡嗡聲,中間夾著一絲不太連貫的尖銳,像是缺油潤滑了。他把這個記在腦子裡,回頭得找人來看。進排水渠也看了一遍,水流順暢,沒有堵塞,進水閘門關得嚴嚴實實,排水口的網兜上纏了幾片水草,他順手摘了扔在岸邊。他又蹲下來看了看池裡的青蟹,青蟹比上週又大了一圈,有幾隻已經爬到了池壁上,爪子勾著池壁的縫隙,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青色。海參池那邊,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水底,海參貼著池底慢慢蠕動,觸手完全伸展開了,比剛投下去的時候大了好幾圈,有幾條已經長到手指長短了。

從養殖場出來,林海騎車去了大伯家,大伯林建國在院子裡修鋤頭,穿著那件舊軍綠色外套,彎著腰,把鋤頭柄卡在膝蓋上,用砂紙打磨新換的木柄連線處。旁邊放著幾把等著修的農具,一把耙子的齒歪了兩根,一把鐵鍬的木柄裂了一道縫,都用膠布纏著湊合用。院子裡曬著幾件洗過的衣服,水珠還在往下滴,水泥地上印著一圈深色的水痕。王翠花在晾衣服,看見林海進來,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轉身進了屋。

林海走到大伯旁邊。“大伯,我這兩天出海一趟,去個兩三天。”林建國放下砂紙,試了試鋤頭柄的鬆緊。“養殖場那邊你小舅盯著,你要是有空也幫我去看看。”林海說,“我想著您要是得空,每天過去轉一圈就行,不用幹啥活,看看增氧機、看看進排水,有事給我小舅說一聲就成。”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行。我每天都去轉轉。”他站起來,彎腰緊了緊鋤頭楔子,用錘子敲了兩下,又把鋤頭立起來試了試。“你那個增氧機,有一個聲音好像不太對。昨天聽著嗡嗡的,比其他的響,像是軸承缺油了。你走之前讓人看看,別等你回來壞了。”林海說回頭找人來修。王翠花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衣服,“你那個養殖場,投了那麼多錢,要是出了岔子……”話說了一半,她看了一眼林建國,又縮回去了。林建國頭也沒抬,你回去吧。”

下午,林海在鎮上找了修增氧機的師傅,約好了明天一早過去看。又去了一趟碼頭,站在汐海號上看了看船。張猛正在船上,蹲在甲板上整理漁線,看見他來了,直起腰,“發動機我昨天又試了一遍,沒問題。冰櫃裡餌料我備好了,夠用三天。”林海也跳上船,跟他一起把纜繩重新盤了一遍,檢查了甲板上的防滑墊有沒有鬆動,把船艙裡幾個歪倒的塑膠桶扶正了。兩個人幹完活,坐在船頭抽了根菸,誰也沒多說,看了看遠處泛著碎金的海面。

傍晚,天快黑的時候,林更新、劉二狗、張猛陸續到了。林更新騎著電動車來的,車把上掛著幾瓶飲料,停在院門口,下來的時候車燈還沒關,他低頭關了燈,拎著飲料進了屋。“路過鎮上順手帶的,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們嚐嚐。”他往桌上一放,在塑膠椅子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靠在椅背上,沒急著說話。劉二狗是走路來的,手裡拎著一箱啤酒,鞋上還沾著泥,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掛著了,“林哥,閒著也是閒著,天天在家待著都快發黴了,就等著你喊我出海了。”他把啤酒放在桌上,啤酒瓶碰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兩聲,他也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兩條腿伸得老長,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癱著的地方。張猛來得最晚,進門的時候手上還沾著機油,工裝褲上有一塊暗色的油漬,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油垢,一看就是剛從船上下來,還沒顧上洗手。他在院子裡的水龍頭下衝了衝手,水把油垢衝成一道道黑色的細線流下去,他甩著手走進來,在門檻上坐下。

“我叫你們來,是想商量一下出海的事。”林海站在窗邊,窗戶開著,晚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塑膠袋輕輕響。“趁著去接汐汐之前,我想出兩趟海。養殖場的活我交給小舅和大伯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增氧機明天也有人來修,咱們放心出海。”

劉二狗把啤酒瓶蓋咬開,喝了一口,放下酒瓶,抹了抹嘴,“林哥,這幾個月大家是真忙,又是蓋房又是搞養殖場,忙得腳不沾地。我家那房子裝完了,前前後後忙了快半年,總算能住人了。”他掰著手指頭數著那些雜七雜八的活計,像是要把這半年的辛苦從頭數一遍,“過年那會兒還在抹牆,我每天一身的灰,頭髮裡全是白灰渣子,洗都洗不乾淨。不過房子弄好了,心裡就踏實了。”林更新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的煙,再不動動就真的廢了。正好你喊了,我跟你去。”

張猛一直靠在門框上沒有插話,等他們兩個說完了才開口,“現在水溫上來了,魚也開口了。近海這一帶,鱸魚、黑鯛、馬鮫魚正當時,再晚半個月換季了,它們就往深處走了。要去就趁早。”他把菸灰彈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明天凌晨出發的話,潮水正好,出海不用等,到了地方就可以下竿。”林海說,“那就明天凌晨出海,先近海跑一趟試試水。有就多待幾天,不好整就換個位置。去個兩三天,夠本了就回來。”

劉二狗又喝了一口酒,“那我肯定去!”林更新把手裡的煙點著了,吸了一口,“我明天把船上的東西再清一遍,線杯、魚鉤、鉛墜、抄網,看看還有什麼缺的。你那根海竿上次用的時候導環有點松,我幫你緊一下。”張猛點了點頭,“我明天早點到碼頭,把發動機再預熱一下,餌料你不用管了,我直接買好,魷魚、秋刀魚、活蝦都有,夠用三天。”

聊完出海的事,幾個人又扯了幾句別的。劉二狗問林海養殖場的海參長多大了,林海說手指長了,劉二狗說那養得挺快,回頭上市了得先留幾條自己吃。林更新問大船的事,林海說到等去北京在給趙大爺聊聊。再說海參長得也快,一兩個月興許就能賣了,到時候事兒更多,有的忙。

劉二狗把最後一口酒喝完,把空瓶放在桌上,“林哥,你說的那條大船,弄好了給我留個位置。以後遠洋出海,我跟你混。”林更新看了他一眼,“你先學會不犯渾在說。”劉二狗,“我出海從來不犯渾!”林更新沒接話。劉二狗又轉向林海,“林哥,接汐汐的時候替我跟她說一聲,就說她二狗哥想她了。等她回來了,我帶她去趕海,撿最大的貝殼給她。”林海說行。

幾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夜色深了。林更新看了看手機,“快十點了,明天要早起。”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劉二狗也站起來,“那我走了,明天凌晨見。”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林哥,別忘了我說的。”林海說忘不了。張猛最後一個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發動機我明天一早再試一遍,你放心。”三個人陸續出了院門,村道上的腳步聲慢慢遠去,電動車啟動的聲音響起來,遠了,又遠了,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裡安靜下來。林海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味,暖的。他上樓,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汐汐打影片。響了一聲就接了,汐汐的臉出現在螢幕裡。她坐在301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枕頭,腿上放著一個盒子,盒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那些貝殼。“哥!你什麼時候來接我?”林海說:“出了這趟海,回來就去接你。”汐汐開始算日子,“兩三天,那那你快點,我都等不及了。我的貝殼放在盒子裡了,你的那些我也裝好了,還有奶奶的東西也收拾了。”奶奶的聲音從畫面外飄進來,“讓她睡覺了。”林海說晚安,汐汐說哥你快點回來。

掛了影片,林海在陽臺門口站了一會兒。明天出海。出兩趟,回來接汐汐。然後等青蟹上市,等大船的訊息,事情一件接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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