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趕海賺億萬》第292章 五萬入股從此同舟共濟(1)

作者:喻言孫·11天前

碼頭上的最後一盞高杆燈亮起來的時候,林海對三個人說:“都別急著走,回去洗把臉換件衣裳,晚上來我家吃飯,我張羅幾個菜,算是給這趟出海接個風。”

劉二狗蹲在泊位邊上,剛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我得回去換件衣裳,這身全是魚腥味,聞著都快吐了。”林更新站在船尾沒有說話,點了下頭,表示聽到了。張猛把纜繩在纜樁上多繞了一圈,直起腰:“那行,我回去洗個澡就過來。”

三個人散了。劉二狗林更新先走了,拐過村口不見了。張猛最後一個走,走的時候把船尾的纜繩又檢查了一遍。

林海回到新房子,洗了手,進了廚房。奶奶正在擇菜,見他進來問了一句:“那幾個孩子晚上來吃飯?”林海說:“來,我多弄幾個菜。”奶奶站起身去翻冰箱:“上次凍的那隻雞還在,還有兩條黃花魚,你三舅拿來的。”林海說行。他走到院子裡,彎腰從養殖場拎回來一個桶,桶裡裝著剛從海參池撈上來的三根海參,黑褐色的,在水底慢慢蠕動。他把海參放在案板上處理完,放進砂鍋裡,又切了幾片姜扔進去,蓋上蓋子,小火慢慢煨著。冰箱裡還有一條冷凍的鱸魚,化凍後清蒸。他又切了一盤醬牛肉,拌了個海帶絲,炒了一盤青菜,炸了一碟花生米,擺了滿滿一桌子。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三個人前後腳到了。劉二狗換了件乾淨外套,頭髮還是溼的,手裡拎著一個深褐色的酒罈子,壇口用紅布扎著,進院子就喊:“林哥!我帶了十斤黃酒!海邊人就愛這口,祛溼氣的!我媽去年釀的,一直沒捨得開!”林海接過酒罈掂了掂,沉甸甸的:“你媽釀的?那得嚐嚐。”

林更新帶了一袋桔子,放在廚房檯面上:“路過鎮上買的,飯後解膩。”張猛沒有帶東西,但來的時候換了件乾淨的外套,頭髮也梳過,在院子裡坐下。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桌上擺滿了菜,砂鍋裡的海參湯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掀開蓋子,湯色清亮,海參段在湯裡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劉二狗把黃酒罈開啟,酒香在院子裡彌散開來,帶著一股溫潤的甜意,不烈,但醇厚。他給每人倒了一大碗,黃酒在碗裡微微晃動:“這是海邊人的好東西,祛溼氣的!”

第一碗酒喝下去,劉二狗咂了咂嘴,又夾了一塊涼拌海帶絲送進嘴裡,像是等了一天才等到這頓飯能坐下來。桌上的菜慢慢動起來,筷子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伴著院牆外偶爾傳來的海浪聲和院子裡貓的叫聲。那隻橘貓“螃蟹”在桌腳邊轉了一圈,喵了一聲,又安靜下來,蜷在奶奶腳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海放下筷子。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今天這頓飯,一呢,是給這趟出海接風;二呢,有些話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們說清楚,今天正好。”

幾個人都放下筷子看著他。林海站起來,把酒碗往前推了推:“當初買汐海號的時候,船是二十八萬。我出了十八萬,更新和二狗一人出了十萬。猛子那時候沒趕上,但我心裡一直記著,這大半年跟著我風吹日曬的,該有個說法。”劉二狗放下筷子,坐直了,似乎預感到這話比自己想的要重一些。林海繼續說:“我之前跟更新和二狗商量過了——猛子,你現在拿五萬出來,這船以後的收入,我個人佔百分之五十,你們三個人佔百分之五十。這是第一件事。”

張猛坐在桌邊,端著酒碗的手沒有動,碗沿懸在嘴邊停了一下。他沒有立刻說話,把碗放下,手在膝蓋上放了一下,像是在等這句話落穩。

林海看著他,又說:“還有一件事。以後養殖場和大船,我打算用公司的形式來走——‘潮汐漁業’,你們三個各佔百分之五的股份,只享受分紅權,雖然不多,但每年一會分紅肯定也少不了。林海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算是上次發現黃金沒有告知他們的補償吧。

院子裡安靜下來。劉二狗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碗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把嘴張開了,聲音帶著一股忽然湧上來的溼氣,哽在那裡又頂不出來,最後只擠出了幾個字:“林哥……你這……”林更新坐在桌邊,把酒碗端起來喝了一口,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把那句可能會咽不下去的話一起帶了進去,然後放下碗:“行。聽你的。”

張猛坐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林哥,這五萬塊錢我拿。這船以後我去開,我只要還能跑,就跑。養殖場和公司的股份,我接著了,這條命算你的。”

劉二狗已經端著酒碗站起來了,碗裡的酒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他也顧不上擦:“我劉二狗這輩子沒什麼出息,當初在碼頭上游手好閒,偷雞摸狗,誰都看不起我,連我媽都嫌我不爭氣。可現在呢?車也買了,房子也翻新蓋了!林哥,雖然我大一點,但我心甘情願叫你哥,我服你,這碗我幹了!”林更新也站起來,他把酒碗端起來,碗裡的黃酒在燈光下晃動著:“我之前下地籠,入不敷出,還要供我弟弟林更頔上學,學費都湊不齊。現在家裡吃喝不愁,車也有了,房子也蓋了。林哥,我也幹了。”張猛站起來,酒碗端在手裡,拇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我在工地上幹包工,老闆拖欠我工資一萬多,家裡颳風下雨沒一處乾的地方。我爹腿傷了,做手術的錢都沒有。現在他腿做了手術,天天在康復訓練,我問他疼不疼,他說不疼,比站不起來強。去年這個時候,我連下一頓在哪吃都不知道。林哥,這碗我喝了。”

林海舉起酒碗,看著三個人,沒有說話,仰頭把碗裡的酒喝乾淨。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像是給這段對話畫了一個句號。

四個人放下碗,沉默了幾秒。劉二狗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嘿嘿一笑:“這酒太上頭了,辣得我流眼淚。”林更新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著碗裡剩下的酒,手背在膝蓋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把什麼不該掉下來的東西又推了回去。張猛沒有說話,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把目光移向院牆外的海面。

林海把賬算了一遍,把這趟出海的成本和利潤清算清楚,扣除油錢、餌料、網具損耗和船上這三天消耗的雜費,合計一萬出頭。二十三萬減去成本,剩下二十一萬多。他又單獨拿了兩萬作為船的維護備用金,然後把剩下的十九萬多分成三份:“這回我就不拿了,船是我的,你們跑了三天。猛子,這是七萬。更新,七萬。二狗,七萬。”

張猛在手機裡看到了轉賬記錄,又看了看林海:“你這次一分不拿?”林海說:“以後的日子還長,下一次出海,我再拿。”

張猛沒有再推,看了林海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手機螢幕上那串數字上:“林哥,這五萬我拿出來了。”手機響了一聲,他轉了五萬給林海。林海看了一眼到賬記錄,把手機扣在桌上:“好。從現在起,你是股東了。”

院子裡的燈光暖黃色的,照在四個人的臉上,把那些不常流露的情緒都映得分明。劉二狗低頭看著手機裡那串七萬的數字,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壇還剩大半的黃酒:“去年這時候,我還在鎮上瞎混,下頓連個著落都看不見,打牌輸了連煙都抽不起。現在房子有了,車有了,錢也有了。”他說完這句話,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沒有再開口。

林更新坐在桌邊,端著酒碗,目光落在碗裡剩下那層淺黃色的液體上:“我弟今年學費不用愁了。”張猛沒有說話,也沒有擦眼睛,坐在那裡,攥著酒碗的手指很久沒有鬆開。奶奶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四個大男人圍著一張圓桌,桌上杯盤狼藉,黃酒罈子空了大半,劉二狗正低頭用袖子擦眼睛。她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然後轉身回了屋,輕輕帶上了門。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高杆燈灑下暖黃色的光,照在桌上殘餘的碗碟和那壇已經空了大半的黃酒上。那隻橘貓“螃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蹭了進來,在桌角邊團著身子打了個哈欠,耳朵動了一下,像是替這片安靜的夜色打了一個圓場。晚風穿過柿子樹的葉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去年這個時候,這院子裡還什麼都沒有。現在有了一棟新房子,一桌吃了一半的飯菜,幾個坐在一起喝酒的人。日子在往前走,不是一天一天地過的,是被人一步一步推著往前走的,每一腳下去都能踩實了。林海沒有站起來,又給四個人各倒了一碗黃酒,像是不急著把這句話收尾:“去年的這個時候,你們在幹什麼?這碗酒喝完,明天該幹嘛幹嘛。日子長著呢,慢慢來。”劉二狗端起新倒的酒碗,像是要把這碗酒和剛才那些話一起嚥下去。林更新沒有說話,端起碗來,像是用行動替他回答。張猛端起酒碗,碗沿在唇邊停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這酒好,不醉人。”然後仰頭喝了一口,喉結動了一下,沒有再多說。院子裡的燈還亮著,海風從遠處吹過來,穿過柿子樹的葉片,沙沙地響。黃酒罈裡的酒又少了一截,桌上剩下的菜也涼了,但沒有人急著起身。夜還長,院牆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的,像是也在等著他們把最後那點酒慢慢喝完,把這頓飯吃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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