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趕海賺億萬》第291章 歸港爆收二十三萬(1)

作者:喻言孫·11天前

下午五點多,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偏了,碼頭上鍍了一層暖橘色的光。幾艘漁船停在泊位上,有人在整理漁網,有人在沖洗甲板,遠處的海面上泛著碎金一樣的波紋。漁村的一天在這個時段總是格外安靜——早市的喧鬧已經散了,晚市的燈火還沒亮起來,只有偶爾幾聲海鷗叫,在海面上傳出去又彈回來。

汐海號靠上碼頭的時候,泊位旁邊已經等著人了。

老周站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沒夾煙,人比平時到得早。林海站在老周旁邊,旁邊還有三舅關國偉和幾個幫忙卸貨的工人,防水布已經在碼頭上鋪開了,空筐子擺了一排,推車停在泊位邊。周圍還散站著七八個人,有碼頭上的老主顧,也有聞聲趕來的魚販子,有人抱著胳膊靠在自己的車旁,有人蹲在泊位邊抽菸,眼睛都看著汐海號的方向,像是在等著看這一趟到底帶回了什麼。還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林海那條船回來了,聽說這次跑了三天。”

船靠穩,纜繩繫好。林海走上船,在活水艙邊蹲下,掀開蓋子看了一眼,灰綠色的海水裡擠滿了魚背,銀白色的魚腹在水面下翻動。他合上蓋子站起來,走到冷凍倉門口。張猛已經站在旁邊了,見他過來,伸手拉開冷凍倉的艙門。

冷氣湧出來,在夕陽的光裡翻滾了幾秒才散開。兩條藍鰭金槍魚並排躺在碎冰裡,藍黑色的背脊在光線裡泛著暗沉的光,魚腹銀白,體型佔滿了冷凍倉的底面。老周走過來,在艙門口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沒有伸手碰。他站起來,看了一眼林海,把煙從口袋裡摸出來,沒點,又放了回去。“兩條都是藍鰭?”林海說對,一條三百三四十斤左右,一條三百八十斤左右。老周站了一會兒,沒有再多問,退後一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卸貨的工人們開始動起來。活水艙被開啟,網兜下去,魚被一兜一兜地撈上來。周圍的魚販子圍得更近了,有人拿出手機在拍,有人湊到防水布旁邊蹲下來看。有人小聲說:“鱸魚七八條,每條都有五六斤……這筐馬鮫魚也不小,全是兩斤以上的……黑鯛這品相,夠走酒店了。”旁邊有人接了一句:“這雜魚加起來得有兩百多斤。”還有人在低聲議論:“光這一堆雜魚就夠回本了,冷凍倉裡那兩條才是大頭。”

老周沒有參與旁邊的議論,他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新的一頁。工人們搬上來的魚先在防水布上過了一遍,海鱸、黑鯛、鯧魚、馬鮫魚各一堆。有人喊數,有人記數,有人在筐沿貼標籤。旁邊的人也跟著一個個往前湊,想看清筐裡那些貨的成色和斤數,有人扒著筐沿看了好一會兒,又默默退了回去。

老周在雜魚那一欄記下:“二百八十斤,按批發通價二十三,六千四百四十。”旁邊一個蹲著的魚販子插了一嘴:“老周,這品相你給二十三?”老周沒抬頭,筆尖沒停:“我不要,你拿走。”

青蟹從活水艙底撈出來,褐綠色的蟹殼在夕陽下泛著暗光。工人們過了秤,報數:“三十斤。”老周看了一眼,“九十,兩千七。”龍躉裹著碎冰被抬上碼頭,防水布上攤開的時候,旁邊圍觀的人多看了幾眼。“魚鰓鮮紅,品相好。”老周蹲下來看了一遍,“二十五斤三兩,一百五一斤,算三千八。”

血鰻的泡沫箱被抬上碼頭,蓋子掀開的時候,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下。幾十條深褐色的血鰻擠在箱底,表皮光滑溼潤,在夕陽的暖光裡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澤。老周蹲下來用長夾子撥了一下,“五十二斤三兩,品相整齊,兩百一斤,一萬零五百。”旁邊有人接了一句:“血鰻這品相,不多見。”老周沒有接話,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土龍單獨一個箱,三條加在一起十二斤三兩,老周按三百一斤算,三千七。大管三十斤出頭,按四十算,一千二。雜項全部算完,老周抬起頭來,報了一個數:“雜魚、青蟹、龍躉、血鰻、土龍、大管,合計四萬三千零四十。”

老周說完之後,碼頭上安靜了片刻。旁邊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低頭按了兩下,像是在算賬,有人側過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其他人還在等著。

林海站在冷凍倉門口,張猛和林更新站在他兩側。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碼頭上站了十幾個人,有附近幾艘船的船主,有常年守在碼頭等貨的幾個二道販子。有人蹲在碼頭邊的纜樁上,有人靠在防護欄上,有人抱著胳膊站在外圍,目光都落在冷凍倉的方向。有人說了一句:“那兩條才是大頭。”旁邊有人接道:“這個頭,不是咱們這些人能吃下來的。”

老周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然後把煙夾在指間,沒有動。“林海,這兩條藍鰭,你打算怎麼走?”林海沒有說話,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開口的時候聲音不算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不走,就在碼頭上拍。誰出價合適誰拉走,按斤走,不按條走。底價一百八一斤,往上喊。”

老周看著他,沒有接話。旁邊幾個魚販子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一步:“一百八,兩條我全要。”另一個跟著喊:“一百九,比你多十塊。”又有人接上:“兩百。”接下來幾分鐘裡,價格在人群中快速攀升,有人喊到兩百二就退了,有人咬著牙跟到兩百四。平頭中年男人頓了一下,開口時說:“兩百五,兩條我全包。”周圍的人安靜下來,沒有人再接話了。平頭轉身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老周。

老周把煙掐滅在泊位邊沿,往前走了兩步:“兩百六。兩條全包。現金走賬。”現場安靜了幾秒,沒有人再開口。老周看著林海,像是在等一個確認。林海說:“成交。”

兩條藍鰭,一條三百三十四斤,一條三百八十九斤,合計七百二十三斤,單價兩百六十元一斤,總價十八萬七千九百八十元。加上雜項四萬三千零四十元,總計二十三萬一千零二十元。老周當場轉賬,手機響了一聲。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二十三萬。”有人接道:“這趟跑得值。”老周沒有多說什麼,把轉賬記錄給林海看了一眼,手機揣回兜裡。林海看到到賬記錄,也說了一聲好,然後轉身朝船尾走去,像是在做這一趟的最後一個收尾動作。

老週轉完賬,沒有急著走。他站在泊位邊,看著工人把藍鰭用保鮮膜重新裹了一層,又覆了一層新冰。“林海,”老周說:“以後有這樣的貨,還是那句話不用等拍賣,不用等競價。你報個價,我能接就接。老周還是有點生氣。”林海說好。老週上了車,冷藏車發動起來。他關上車門前又看了一眼泊位的方向,然後拉上車門,冷藏車緩緩駛出碼頭,尾燈在暮色裡亮了一下,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碼頭上的人慢慢散了。劉二狗蹲在碼頭的臺階上,低頭看了林海手機好幾遍,把螢幕按滅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二十三萬。我這輩子頭一回覺得自己沒白出海。”他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張猛站在船尾,把纜繩重新盤好,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了一根,靠著纜樁坐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林海手機裡的到賬記錄,把螢幕按滅,沒有再看了。林更新站在駕駛艙門口,手裡攥著保溫杯,杯子裡的水已經涼了。他沒有喝,擰上蓋子放回船艙,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海面上正在變暗的天光。

天邊的橘紅色慢慢褪成灰藍,遠處海面上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收回去。泊位邊幾道水痕還沒幹透,在暮色裡泛著暗光。林海站在碼頭邊上,回頭看了一眼汐海號。船停在那裡,甲板上乾乾淨淨的,冷凍倉空了,活水艙也空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手機裡的到賬記錄還在。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再看,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腳步踩在碼頭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很穩。碼頭上最後幾盞高杆燈正在逐個亮起,路燈的光灑在泊位的水泥地上,把還沒幹透的水痕照得微微反光。遠處有海浪聲,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把這一整天的忙碌慢慢地捲走,然後在暗下來的天色裡,把所有的聲音和光亮都收進夜色的口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