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海邊碼頭，還沉在濃稠的深夜黑暗裡。
劉二狗是四個人裡最先趕過來的。
他騎著電動車穿過空蕩蕩的沿海小路，車頭燈光刺破濃重黑霧，穩穩停在汐海號側邊泊位。熄火、落車，他順手關掉車燈，世界瞬間又落回安靜。隨後他彎腰，一趟趟把電動車後座捆紮牢固的物資拎上船，動作麻利嫻熟。
都是幾人遠海出海備用的口糧和物資：一兜白麵饅頭、幾大包泡麵一袋米、鹹菜、花生米，兩箱礦泉水整齊碼放，最底下還壓著一整箱瓶裝啤酒。
他把吃食挨個歸置進儲物艙，最後抱著啤酒箱，悄悄塞進冷凍倉最角落的陰影裡，打算藏起來慢慢喝。
這一幕剛好被登船的林海看在眼裡。
深夜遠海溼氣極重，海風刺骨寒涼，海上晝夜溫差極大，凌晨更是最冷的時候。林海看著他藏酒的小動作，隨口提醒了一句：“海上夜裡潮氣重、溫度低，少喝涼啤酒，容易著涼，別影響幹活。”
劉二狗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咧嘴一笑，大大咧咧道：“沒事，跑海的還怕這點溼氣？稍微喝兩口祛祛寒氣，一人就幾瓶，絕不貪多，誤不了捕撈的正事。”
另一邊，林更新已經開始細緻入微地檢查整船裝置。
他坐進駕駛艙，逐項排查發動機工況，細聽機器怠速運轉的聲響，確認無異響、無故障、油路水路全部通暢。檢查完動力系統，他又彎腰拉開冷凍倉艙門，仔細清點裡面提前備好的凍餌料和備用冰袋，確保保鮮物資充足，足夠支撐連日的遠海作業。
船尾的張猛也沒閒著。
他藉著那盞昏黃碼頭燈的微光，沿著船身緩緩走動，逐寸檢查船體外壁、船板接縫、船底吃水位置，仔細排查磕碰、裂縫、滲水隱患。確認整船船體完好、堅固耐浪，沒有半點問題，他才站直身子，安心待命。
林更新擰動鑰匙，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平穩又有力。汐海號微微震顫，緩緩脫離泊位，慢慢駛離碼頭。
身後碼頭那盞唯一的燈火，隨著船身不斷遠去，一點點縮小、模糊、黯淡，最終徹底消融在無邊的夜色深處。
劉二狗慵懶地靠在船舷邊，迎著海風開口問道：“林哥，今天咱們往哪邊跑？跑多遠？”
林海立在船頭，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遼闊的東南海域，語氣沉穩篤定：“往東南遠海走，走遠一點，不用急著回來，今天好好找一波大魚群。”
整整三個多小時過後，天邊夜色緩緩褪去，魚肚白從海平面盡頭緩緩蔓延開來，朝陽緩緩升起，金色晨光鋪滿船艙。
晨風溫柔，裹挾著濃郁清冽的海水鹹腥味，拂動著船頭林海的衣衫。
他靜靜佇立在甲板最前方，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地眺望著前方海域。
唯有他自己知道，視野角落懸浮著一方旁人完全看不見的藍色系統面板，此刻正靜默運轉。淡藍色的掃描光束一圈圈無聲向外延伸、擴散、探測，細緻篩查著方圓海域的水下魚情、水深、洋流。
光束不斷擴散，最終精準鎖定前方一海里左右的海域。
下一秒，系統面板悄然刷新出一行纖細的白色字型，只有林海一人能夠看清：
【檢測到高密度魚群聚集，規模兩千至三千斤，水深十五至二十米，魚群分佈集中、活性極高，覓食狀態活躍，適宜大規模捕撈。】
面板沒有標註具體魚種，外人無從察覺半點異常，一切都悄無聲息。
林海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心中已然有數。這片水深、這片海域、這般密集活躍的魚群狀態，結合近海魚汛規律，必然是價格極高、肉質絕佳的精品海魚。
他沉默兩秒，轉身看向身後三人，出聲吩咐：“前方一海里左右有大漁群，水下魚情非常好，魚扎堆很密，個頭都不小，咱們今天能撈一波頂級好貨。”
聽到這話，原本休整的張猛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船頭，順著林海指向的方向極目遠眺。
清晨的海面風平浪靜，波光柔和，肉眼望去一片澄澈乾淨，海面平靜無波，沒有魚翻花、沒有暗流湧動，根本看不出絲毫魚群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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