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色的落日壓在海平面盡頭，鋪出一望無際的金紅波光。海風微涼，卷著淡淡的海水鹹味，緩緩拂過海面。
遠處碼頭的輪廓，終於一點點從朦朧水霧中清晰浮現。
先是防波堤盡頭那根紅白相間的警示燈柱，穩穩立在海岸最前端。緊接著，整齊排列的泊位、密密麻麻的漁船桅杆、岸邊堆積的漁網與漁具，一一映入眼簾。
最後，連碼頭水泥地面上那些常年被日曬雨淋、已經微微褪色的防滑紋路，都變得清晰可辨。
遠航歸來，汐海號緩緩減速。
船身破開最後一層細碎浪湧，平穩滑向自家專屬泊位。船舷輕輕撞上厚實的橡膠輪胎，發出一聲沉悶柔和的碰撞聲。
引擎熄火。
喧鬧了數日的漁船，徹底安穩停靠岸邊。
劉二狗迫不及待第一個縱身跳下船，雙腳穩穩踩在熟悉的碼頭水泥地上。
他抓起粗壯的纜繩，熟練繞過岸邊纜樁，死死纏繞兩圈，打了個緊實的防滑繩結。
直起身的瞬間，他明顯察覺到不對勁。
碼頭各處散落著本村的漁民、閒坐的村民、收漁小販，還有不少剛乾完農活特意跑過來看熱鬧的村裡人。
有人蹲在纜樁上抽菸，目光直直鎖定漁船。
有人手裡攥著解到一半的漁網，動作停滯，抬眼死死盯著汐海號甲板。
還有人拎著半桶剛撈的小雜魚，走到半路直接停下腳步，駐足觀望。
所有人都沒有出聲。
但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沉甸甸，全部壓在汐海號的船身之上。
甲板之上，數十個大號泡沫箱層層堆疊，從船頭一路碼到船尾，幾乎堆到船舷高度。
厚實防水布嚴嚴實實地蓋在最上方，遮擋住絕大部分漁獲。
可即便隔著防水布，邊角縫隙處露出來的銀亮魚尾、溼潤魚鱗，依舊在落日餘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整艘船滿滿當當，連人落腳的過道都被魚箱堵死，根本看不到一絲空處。
密密麻麻，全貨、滿倉、大豐收。
碼頭瞬間安靜得離譜。
過了好幾秒，才有一個年紀偏大的老漁民壓低聲音，喃喃開口。
“我的乖乖……這一趟到底撈了多少貨？”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看這堆箱子，最少上萬斤起步吧？普通漁船跑三趟都未必有這一趟多！”
“不可能吧！咱們村誰出海一趟能搞這麼滿？以前老支書家最好的收成，一趟也就三四千斤頂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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