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記著。”
簡單道別結束通話電話，林海將手機擱置床頭櫃，平躺在床上閉目休息。窗外縫隙鑽進來陣陣晚風，裹挾著深夜海水獨有的清涼氣息，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緩緩放鬆。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鋪滿整條村道，林海出門前往改造中的養殖塘，路上接連遇上三四名早起打理漁具的村民。
一名中年漁民正蹲在路邊梳理漁網，看見林海走來，當即停下手上動作，直起身子高聲詢問：“林海，昨天碼頭傳得沸沸揚揚，說你一趟出海直接賺了四十多萬，這事是真的？”
林海腳步頓了頓，如實回應：“差不多這個數。”
那人把漁網搭在膝蓋上，滿臉羨慕感慨：“四十多萬啊，這一趟出海，抵得上我踏踏實實打魚乾兩年了。”
隔壁院落又走出一位村民，連忙湊上來追問最讓全村人震驚的事：“還有人說你們遠航碰上鯨魚，還救了一頭小鯨，真有這麼離奇的事？”
“屬實，確實遇上了。”
幾名村民兩兩對視，眼底滿是震撼與豔羨，目送林海穩步向前走遠，嘴裡還在低聲議論著他出海的傳奇經歷，打算回家之後和家人細細訴說。林海步伐不快，每一步都沉穩踏實，身後所有議論聲，都被徐徐海風輕輕吹散。
走到改造完畢的荒塘邊上，大伯林建國正半蹲在塘中央，手裡握著一根長木棍不斷戳探塘底泥土。木棍提起來時沾滿溼潤黑泥，他隨手捻了捻泥土，將木棍扔到一旁雜草堆。
“塘底淤泥已經徹底曬乾硬化，再露天晾曬五六天就能蓄水，蓄水之後還要養水幾日，前後算下來七八天，就能投放魚苗、蟹苗。”
林海走到大伯身邊一同蹲下，伸手按壓地面硬土，土層緊實幹燥，指尖用力也只留下一道淺淺印子，不會輕易塌陷。
“大伯，碼頭那邊我救鯨魚、鯨群贈魚的事，現在全村都傳遍了吧？”
林建國放下木棍，側過頭認真看向林海，語氣藏著擔憂：“今早出門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我就問你一句，當時下水救人，危險不危險？”
“風險是有一點，但我能穩住局面，沒有出事。”
林建國沉默片刻，撿起木棍磕掉泥土，說起塵封舊事：“你父親當年出海，也曾救過一頭擱淺海豚，把它送回深海之後，連續好幾天漁獲格外豐厚。你比你父親機緣更深，救下的可是一整群虎鯨。但海里的生靈深淺難測，下次再碰到這種險境，能不下水就儘量別貿然下海。”
說完他站起身拍乾淨掌心泥土，寬慰道：“養殖塘這邊我天天盯著，不會出岔子，你安心忙自己其他安排就行。”
辭別大伯，林海徑直去往海參養殖場。三舅關國偉蹲在養殖池邊緣，手裡拿著細網兜輕輕打撈水面漂浮浮沫，見到林海過來，順勢起身檢視池內海參苗。
一池海參苗長勢喜人，全都散開依附在池底礁石上，柔軟觸手舒展，狀態十分穩定。
三舅伸手指向養殖池遠端：“這批海參苗適應得很好，幾乎沒有損耗，按這個生長速度，入秋之前就能長成成品海參。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投放青蟹苗？”
“等那邊改造塘蓄水、養水全部完成再放，不用著急。”
關國偉點點頭，沿著池邊緩步巡查，彎腰拿起塑膠附著板仔細觀察：“如今水溫適宜，海參長勢穩定，青蟹延後投放完全不會互相影響。”
林海也繞著養殖池完整走了一圈，進水管水流平穩，增氧機勻速運轉，排水口濾網乾淨無堵塞，整套養殖裝置運轉一切正常。三舅重新蹲回池邊清理浮沫，養殖場日常照料的瑣事，他早已打理得井井有條。
午後空閒下來，林海撥通造船的趙大爺電話。
電話接通，趙大爺熟悉的嗓音傳來：“回來了？全村都在傳你出海大豐收，還救下一頭小虎鯨。”
“確實遇上了，當時下水把幼鯨身上的漁網割開了。”
趙大爺聽見“下水”二字，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深海下水多危險，下次千萬謹慎。對了，新漁船改造進度順利，船體主體全部完工，冷凍倉儲、作業甲板正在安裝裝置，再過一個多月就能正式下水。”
他頓了頓，提醒林海長遠規劃：“漁船噸位大，單憑你一個人根本操控不過來，現在就要趁早物色靠譜船員，提前帶著熟悉船上操作流程，別等漁船完工，才發現人手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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