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晚霞徹底沉入海面，夜色慢悠悠籠罩整個漁村，林海騎著電動車，沿著平整鄉間小路往自家院子趕。連日遠航積攢的疲憊纏在四肢，可一想到家裡等候的親人，心底又漾開一陣溫和暖意。
輕輕推開虛掩的木製院門，堂屋透亮的燈光率先撞進眼底，暖融融的光線鋪滿院內青石板。奶奶聽見推門動靜，立刻從廚房探出身子，手上還攥著一塊擦拭灶臺的粗棉布，目光落在林海滿身海風痕跡的身上，滿是關切。
“回來了？海上折騰這麼多天，晚飯在外頭吃過沒有？”
林海將電動車停靠在牆邊，隨口應聲：“吃過了奶奶，老周那邊卸貨結束天都黑透了，我們幾個在碼頭小店簡單墊了兩口，不餓。”
奶奶細細打量他曬得黝黑的臉頰，領口、袖口還殘留著一層海鹽白漬，沒再多追問出海的驚險與豐收，轉身快步走回廚房，端出一隻白瓷大碗放在木桌上。碗裡盛著溫熱魚湯，嫋嫋熱氣緩緩升騰。
“特意給你燉的海魚湯，放了幾片生薑去腥暖胃，海上溼氣重，趁熱喝完再休息，別的瑣事明天再操心。”
林海拉開木凳落座，雙手捧起瓷碗小口喝下。魚湯燉得軟爛入味，鹹淡剛好，溫熱湯汁順著喉嚨滑進腹中，連日海上奔波積攢的寒涼瞬間消散大半。
樓梯上傳來噠噠的拖鞋聲響，汐汐剛洗完澡，溼漉漉的長髮披在肩頭，一身粉色兔子印花睡衣，蹦蹦跳跳衝到桌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著林海，滿是好奇。
“哥，你出海走了好久好久！這次在海上有沒有碰到好玩的東西？”
林海放下湯碗，指尖輕輕擦了擦嘴角：“碰到一群虎鯨。”
汐汐瞬間瞪圓雙眼，手肘撐在桌沿，整個人湊得更近：“鯨魚？到底有多大呀？”
“成年的能有十幾米長，幼鯨也有三四米，其中一條小虎鯨被廢棄漁網死死纏住，困在深海根本動彈不得，我下水把漁網全部割開救了它。”
汐汐安靜趴在桌邊，認認真真聽完這段經歷，小聲發問：“海里的大鯨魚會不會咬人呀？我在繪本上看到鯨魚牙齒很嚇人。”
林海輕輕搖頭，耐心解釋：“虎鯨性情溫和，不會主動傷害人類。”
小姑娘沉默片刻，心底依舊惦記著那頭被困幼鯨，又小聲追問：“那……小虎鯨獲救之後，有沒有好好謝謝你？”
林海腦海中浮現群鯨繞船噴水、魚群如雨落下的畫面，淡淡點頭：“它們謝過我了。”
汐汐安靜思索許久，腦海裡不斷腦補深海鯨群的畫面，仰起小臉認真囑託：“哥，下次出海再見到鯨魚，一定要用手機拍照片帶回來給我看好不好？”
“沒問題。”
汐汐聽見答覆，心滿意足站起身，趿著粉色拖鞋往樓上跑去，跑到樓梯中段又猛地停下，回頭望著林海，軟糯出聲：“哥，你人好心善，運氣一直都特別好！”
話音落下，噠噠噠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二樓。
林海喝完碗裡剩下的魚湯，收拾好碗筷送入廚房，獨自回到自己房間。沾著海水腥味的外套脫下來搭在木椅靠背，他在床邊靜坐片刻，拿起手機撥通溫子瑜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接通，聽筒裡傳來溫子瑜柔和清晰的嗓音，聽得出還沒有入睡。
“你順利返航了？”
“剛到家，傍晚才把一船海貨全部賣給老周。”
溫子瑜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這次出海收成怎麼樣？”
“還算不錯，結算到手四十多萬。”
電話那頭短暫安靜幾秒，隨即傳來一聲淺淺笑意：“四十多萬只用幾天時間，一句還行說得輕飄飄，你現在是越來越有底氣了。”
林海後背倚靠床頭，指尖無意識摩挲手機邊緣，慢慢把這趟出海的經歷娓娓道來。從一網網收穫黃鯛、泥猛、金鼓魚，偶遇高價龍王鯛與稀有玫瑰毒鮋，再到深海救下被困幼鯨、暴怒母鯨險些衝撞漁船，最後十五頭虎鯨結伴送行，成千上萬尾海魚鋪滿甲板的事，一一講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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